“真的假的？” 陆知许点了点头，“我还能骗你吗？自然是真的。除了少数铺子，庄子暂时拿不回来，其实的应该都在我这儿了。” 顺德郡主原来也不是很缺钱，所以凌含霜的嫁妆保存完好，几乎没怎么动。 当然，也不排除前些年他们不敢动这些东西，这几年风声小了，才敢将凌家的东西拿出来，借着陆知音出嫁，用陪嫁的方式过明路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东西都到了她手上，没有便宜陆家人。剩下的，连同利息，她都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张氏立刻激动地道：“那些都是大小姐留给你的，千万要收好。知知，不到真相大白那一天，那些东西不能拿出来，你明白吗？” “知道，娘，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陆知许道：“娘，我不缺钱，更不缺嫁妆，你就放心吧！” 张氏被接踵而至的惊喜弄得紧张兮兮的，“不能拿出来，就不能算是你的嫁妆。”她心里清楚，陆知许手上的钱不少，可是能见光的没有几样。 “你嫁进京中，总该有傍身的钱才是。”张氏道：“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置办的，我怎么能厚着脸皮要？” 即便有酒坊，有庄子和医馆，可是张氏还是觉得不够分量。 “娘，你就听我的吧！我要是把这些东西都带走了，家里怎么办？养孩子不用钱？咱们家孩子还多呢！”陆知许早就有了打算，“你听我的，呦鸣村的房子就留给我大哥，大嫂。温泉庄子和镇上的宅子本来就是给你的。医馆嘛，我先留着吧，但是酒坊要留给大哥……” “知知。”张氏有些着急，就算把这些东西都带到京城去，也不值什么，她还要将大部分产业留下来，这怎么能行？ “娘，你听我说。”陆知许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南方商会非常有钱，那是罗炽建立起来的产业，很大一部分收入都用来养人了。” 张氏也在侯府里待过，知道这个养人是什么意思同，心跳徒然加快了几分。至于南方商会，她是第一次听说。 “南方商会的产业涉及非常广泛，各地都有他们的分号，经营项目也是多种多样。罗炽打算，把南方商会给我，作为我的嫁妆。” 张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嫁，嫁妆？”她懵了，世子也太慷慨了吧？那么大一个商会，得值多少钱啊，就直接给知知了？ 这当然是好事，说明世子看重知知。 可是，不应该是彩礼吗？怎么会是嫁妆呢！ “娘，他这是想给我的身份增加筹码呢！”她是陆家长女，是凌含霜的女儿，是罗炽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可是这个身份暂时不能用，不能公开。 她一个农女，还带着孩子，旁人只怕以为她是二嫁之身。罗炽要娶她，不是一般的困难，即便看到宝儿和罗炽一模一样，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只怕也会认为她和罗炽是无媒苟合。 自古就有聘者为妻奔为妾的说法，他们还未成婚，可是连孩子都有了，这样明晃晃的把柄，只怕到最后都会化成攻击他们的矛头。 不过这样也好，生活太平淡就没有意思了。 就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嚣张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等她逆风翻盘时，那些人就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张氏又感慨起来了，“晋国公府先夫人是大家闺秀，文采斐然又深明大义。她生的儿子，果然不一般，大小姐眼光不差……” 哎，交朋友的眼光是不差，给自己女儿挑的女婿也不差，就是挑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当年凌家的门坎都要被求娶的人踏破了，谁能想到最后挑了陆家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家呢！ “世子对你这样好，你也是苦尽甘来了。”张氏想了想，又道：“世子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他亲生母亲不在了，晋国公又是个不着四六的……” 她有点尴尬，毕竟这是知知未来的公公，这么说好像不太好。但这是事实呀！有什么不能说的？ 想到这里，张氏的底气又足了些，“你嫁进去以后，一定要帮扶世子，多多体谅他。报仇一事，他能帮上忙最好，若是帮不上忙，你也不要怪他。” 陆知许点了点头，张氏的思想已经固化了，她这样考虑事情，也是为了自己好。 “娘，你就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吗？从来不吃亏的主。” “娘明白，就是……”就是不放心啊！ 她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更说不出让陆知许以大局为重这样的话来。她只希望陆知许能带着宝儿好好过日子，不付当年大小姐对自己的嘱咐。 更何况，现在已经找到大爷和大少爷了，凌家后继有人，许多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娘知道你厉害，可是京城府门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勾心斗角，你来我往……” 张氏说着，陆知许就听着，娘俩说了半天的话，直到宝儿醒了，才算是止住了话头。 在这期间，翟婆子和小碗已经开始干活了。 小碗帮忙李氏带孩子，翟婆子则是找自己能干的活儿干，两个人都挺勤快的，没有任何轻视主家之心。 李氏原本还挺忐忑的，她是什么出身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用人伺候的生活。 特别是小碗，一口一个太太，把她叫得特别不自在。 等到娘俩谈话结束，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李氏，翟婆子等人，更是直接愣住了。 “知，知知？” 小碗盯着陆知许的脸，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夫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漂亮了？ 她脸不黑了，疤也没了，皮肤白得发光，就像小婴儿一样。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夫人这样漂亮的美人呢！ 小时候庙会上扮观音的假娘娘就挺漂亮了，可是和夫人一比，夫人就是凤凰，假娘娘就像山鸡！ “知知，你的脸好了？”李氏可是头一次瞧见陆知许的真容，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好了。”陆知许点了点头，“其实早就好了，不过路上挺危险的，生怕被人算计了，我就一直顶着那张假脸，嫂子，你不会怪我吧？” 李氏哭笑不得，“我怪你什么，你做事向来最稳当，自有你的道理。” 她就说嘛，知知医术那么高超，为什么不治治脸呢，原来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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