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天啊,陆夫人居然又给他们送东西来了? 只不过这次的马车装着车厢呢,想来应该装不下太多吧? 学子们赶紧放下手里的木棍,跑到外面准备搬货。 打开车厢,他们愣住了,还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仿佛看到了什么山珍海味,美味珍馐一般。 曾几凑过去一看,居然看到了一车兔子,全都用荆条编的笼子关着,只不过已经有兔子在啃笼子了,眼看就要越狱成功了。 “这么多兔子?” “山长有所不知,我家里靠着山,偶尔去山上打点兔子回来改善改善生活,打打牙祭。”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捐三千两,还捐了三车粮食的人,会用打兔子来改善生活?你看我信不信。 曾几点头,表示她可以继续。 陆知许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继续道:“家里太多了放不下,兔子繁殖能力强,养好了可以源源不断地为书院提供兔肉,你们别吃吐了就好。” “怎么会呢!” “对啊,谁会嫌弃肉多。” 等把兔子都放到院子里以后,陆知许又提了个建议,“这小东西能打洞,还是得关起来养着。” 守门大叔乐呵呵地道:“我会养,交给我吧!到时候劈点木条,多做几个笼子就行了。” 陆知许点了点头,看着院墙里放置的一排木棍,非常好奇地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木棍的头部都包着一截布,看样子是怕戳伤别人。 “夫人,我们在比练武。” “是啊夫人,夫子说,学习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们不仅要学习君子六艺,还应该有个强健的体魄。” 陆知许不由得点了点头,很赞同这种说法。寒麓书院,真的对学子们很负责。 “山长……” 曾几这才反应过来,“夫人,书房一叙。” 陆知许点头,二人一起去了曾几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非常简陋,寒麓书院的这个寒字,应该是取自贫寒的寒吧? “姜焕如何了?” 院子里,学子们又操练起来了。 曾几正在烧水,手里的小蒲扇不停地扇着,“身体慢慢恢复了,可是心却破破烂烂的。” 陆知许也不意外,正常人谁能受得了这个。 “他可有轻生的念头?” 曾几点了点头,“还好我们一直派人寸不不离的跟着他,只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就是不放心这点。”陆知许同情姜焕的遭遇,但是更希望这个天才少年能振作起来。 如玉少年,才华横溢,不该是这个下场。 曾几无奈,不过对陆知许的感激更甚,她救了姜焕,还为书院带来了这么多物资,最后还是放心不下。 “要不,您带着姜焕到我的庄子上住段时间?”陆知许仿佛一只怪兽,终于慢慢露出了她的獠牙…… 曾几微愣,有点不明白陆知许的意思,他们去她的庄子上住段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正想开口,炉子上的水壶发出了尖叫声,水开了。 曾几连忙拿起一块小抹布,垫在水壶的横梁上,给陆知许沏茶。 “夫人的意思是……” 茶香散开,让人心旷神怡。 “我有一个温泉庄子,离咱们寒麓书院不远。庄子上有很多佃户,工匠,还有很多孩子。” “孩子?” 曾几一头雾水,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山长,孩子是最纯真的,也是最能让人看到希望的。” “你是说……”曾几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 陆知许道:“穷人家的孩子,没有书读,他们能吃饱肚子便是幸运了,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大字不识几个。如果姜焕到庄子上养一养身体,和这些纯真的孩子们接触一下,他的心理是不是能慢慢修复一些?” 绝对有可能。 陆知许的这个提议非常好,曾几是他看重的学生,他不想这孩子以后都活在阴影之中。 “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了?”曾几道:“姜焕的衣食住行,包括与他同去的人,会不会给夫人添麻烦?” 陆知许心说看样子曾几不想去,想想也是啊,他是山长,必定要以书院为重,说不定派两个学生跟着姜焕过去,顶多再跟一个夫子。 不能再多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绝招。 “山长,能冒昧的问一下,您是否认识韦老?” 韦老? 曾几脑袋转不过来了,怎么又提起韦老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韦老了,据说韦老是隐世云游云了,也不知道真假。 “自然认识。”曾几颇为骄傲地道:“说起来,我也算得上是韦老的半个徒弟,想当年……” 说到此处,他突然一愣,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陆知许,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也认识韦老?” 陆知许太年轻了,即便她已经嫁人了,可是她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怎么可能见过韦老。 韦老隐世的时候,她还是个娃娃吧! “那是我师傅。” 曾几一口盐汽水…… 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去。 要不是陆知许躲得快,非得被喷个正着不可。 曾几何曾这样失礼过,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茶水,也顾不上窘迫,连忙问道:“韦老……可是从未听说过韦老有徒弟啊,夫人该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陆知许好想翻白眼啊! “是不是骗子,山长去一趟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如果他是骗子,揭穿他的真面目,山长相当于是替我解决掉一个隐患,如果他不是骗子……” 曾几没有任何犹豫,起身道:“现在就走,我去叫人。” 陆知许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离开寒麓书院时,马车上坐满了人,除了曾几,姜焕,还有两位夫子,两个书童。 貌似,有点超载了。 陆知许赶着马车回到丙晨庄时,被佃户们拦在了村口。 “什么情况?夫人……”坐在马车外面的小书童快要吓尿了,那群人好像很激动,很愤怒,个个脸色发红,双眼瞪得大大的,还有人不停地喘着粗气。 这是要打架还是要寻仇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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