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显彰的良苦用心,还是得到了不少灾民的支持,只要能得到粮食,能活下去,谁愿意做流民,暴民呢! 至少这位冯大人肯放他们进城,肯分粮食给他们,要不是有冯大人在,他们这些人,只怕坚持不到今天。 大多数人都是怀着感恩的心情,也有一小部分人动了别的心思,虽然光天化日之下,不能立刻实施,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做点什么吧? 听说按人头分粮,城里所有的百姓都动了起来。 冯显彰和另外几个人拿着大碗,负责给灾民分粮,另外几十个人一部分维持秩序,一部分负责守粮。 “都有都有啊,不要挤,排好队。” “这粮食明天还分不分?” 冯显彰道:“当然分,每天都来领,直到粮食分完为止。” 灾民们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粮食要是放在他们自己手里,或许保不住,放在冯大人手里,好歹是个保障。 粮食下的很快,但是每个领到粮食的人都很高兴,大家对冯显彰千恩万谢,有人甚至激动的要给他跪下。 “要谢就谢天地会青木堂的韦堂主。” “是他给大家送的粮食。” 灾民们又是一番感谢,高高兴兴地捧着米回家去了。 还有人耍小聪明,把米送回家,换个模样再来领,也总能被人发现,及时赶出去。 现在的灾民们在城里几乎都有住处,空房子多,每家每户都能找到合适的房子暂住。 关系好的同乡住得近,同村人也都是挨着住,方便抱团。 领到米的灾民们欢喜得如同过年了一样,大家生火煮粥,街上,巷子里全是米香味。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冯显彰让人关上了县衙的大门,门后顶了两块大木头,墙根底下还放了几个老鼠夹子。 “大人,那帮孙子晚上肯定会来。”贪心的人总想把粮食握在自己手里。 冯显彰也有些担心,他将碗里的粥全部喝掉,无奈地道:“没办法,轮流守夜吧!地牢已经锁了,也有人守着,他们要是敢来,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就是不知道仙人是否离开了,仙人要是在,一定能护住那些粮食。 让冯显彰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夜风平浪静,居然没有人来抢粮食。 “难道这些人都想通了?” 冯显彰想不明白,但是没有人捣乱总归是好事,第二天早上起来简单煮上一锅粥,又开始发粮。 “咱们不能浪费粮食,这个冬天很难熬,大家能省能省。” 尽管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他每天还要不厌其烦地说上很多次。 “剩下的余粮可以存起来。” 正说着,轮到一个壮汉领粮,此人身强体壮,看起来很不好惹,但是行动有些不方便,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好像被人打了。 那人被冯显彰瞧得不自在,低下头,拿着粮食就跑了。 “奇怪!”冯显彰也没多想,喊道:“下一位。” 结果又来了一个脸上带伤的人,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好像伤了腿。 冯显彰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也有了笑容,发起粮食来更有劲儿了。 当天晚上,他就把自己的发现和其他人说了。 “你们发粮的时候,瞧见脸上,身上带伤的人了吗?” “瞧见了,还有不少呢!” “我也看见了,都是结实的汉子,老弱妇孺倒是没见有伤。” 冯显彰点了点头,“这说明了什么?” “啊?说明什么?肯定是他们又打架了。”自打灾民进了城,这些人就没消停过,后来没东西吃,饿得狠了,人才老实了。 冯显彰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是想来抢粮,结果半路上就被人揍了。要不然昨天晚上怎么那么太平?有人在暗中帮咱们。” “你的意思是,天地会的人?” 关于神仙送粮一事,只有最初跟着冯显彰的几个人知道,后面找来的几十位帮手,只知道天地会。 “差不多吧!正是因为他出手教训了那些人,才让他们不敢来抢粮。”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些英雄可真是好人啊!又出钱,又出力,简直是活菩萨一样。” “以后一定要给英雄立长生牌位。” 陆知许在暗处听了几人的谈话,不由得微微一笑,她最多再守两天,就得回去了。 想必那时顺德郡主的粮食也该到了,只可惜棋差一招,到底失了先机。 “好了,大家轮流休息,不可掉以轻心啊。” “知道了。” “冯大人,您也早点休息吧,天气冷,注意身体啊。” 冯显彰道:“我没事,我身上的衣裳厚着呢,还有一床被子,烤着火,不会有事的。” 主要是肚子里有粮,心里才有底气。 县衙里渐渐安静下来,守夜的人和在地牢里看粮食的人,眼睛都敢眨一下。 陆知许知道,她该干活了。 她照旧如鬼魅般游走于大街小巷,碰到拿着武器,麻袋想干坏事的灾民,直接撂倒,几棒子下去就解决问题了。 那些被打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人影,还以为见鬼了,个个抱头鼠窜,差点吓尿裤子。 连着被陆知许收拾了三天,这些人终于放弃了抢粮的念头,变老实了。 不用抢粮,还能吃到粮,一旦动手抢粮,不但一粒米拿不到,还要被揍一顿。 轻则破相,全身疼痛,重则断胳膊断腿,危及性命。 胆子小点的,觉得是鬼魅作祟,更不敢再动什么歪念头。 陆知许临走前,见了冯显彰一面,嘱咐他两件事。 “那些想抢粮的人我已经出手教训过了,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抢粮,在这之前,你要将粮食全部分出去。” 冯显彰都没问为什么,直接应下。 “过几天,顺德郡主会带着粮食来济县,她知道有人抢先一步给灾民们发了粮食,一定会找你打听我的消息。” 冯显彰立刻表决心,“我保证一个字不说。” 陆知许笑着摇头,“不,如实告诉她,韦晓保和你萍水相逢,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懂了。” 陆知许拱了拱手,“保重,冯大人。” 冯显彰拱手行礼,再抬头时,面前空无一人,韦堂主不知所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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