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敏郡主等这一天不知道等多久了,她最喜欢看顺德郡主吃瘪了,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戏也听了,热闹也看了,本郡主乏得很,就先回去了。”嘉敏郡主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目光落在其他女眷身上,“你们不走吗?要留下来承受顺德的怒火?” 众女眷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嘉敏郡主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婢女离开了是非之地。她一走,顺德郡主脸上的表情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女眷们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如此,她们何必跟过来凑热闹。 只能战战兢兢地提出告辞,不是说家里有事,就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借口一个比一个烂。 顺德郡主巴不得能消停一些,挥手让她们走了,只不过临走时肯定是要告诫一番,让她们回去不要乱说话。 “郡主明鉴,我们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可是……”那位夫人把心一横,咬着牙道:“嘉敏郡主那里……” 嘉敏郡主这样痛恨顺德郡主,恨不得活吞了她,又怎么可能替她遮掩今天的事情呢?估计这会儿,外面已经传开了。 顺德郡主万念俱灰,“你们走吧!” 众女眷连忙逃似地离开了。 此时最尴尬的人莫过于姜氏了,本来是给罗炽下的套,偏偏中套的是她那个不成气的儿子。 “郡主,此事蹊跷,通儿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怀疑……”姜氏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你怀疑什么?” 姜氏深吸一口气,“之前便怀疑他是被我家世子掳走的,只是没有证据,我心急如焚找了几天,一点线索也没有。现在看来,通儿是被世子掳走了。” 姜氏点到即止,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件事情和罗炽脱不得干系。 “我知道了。”顺德郡主低低叹息一声,“夫人啊,二公子到现在都没醒,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招数。保险起见,你们就在此住下吧,我命人找太医来,好好给二公子瞧瞧,毕竟是我的女婿呢,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姜氏笑道:“还是郡主考虑周全,如此,就打扰了。”她心里清楚,顺德郡主在怀疑她。 毕竟她们母子俩是整件事中唯一受益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李嬷嬷,你亲自安排国公夫人和二公子的住处,务必要妥当,细致。” 李嬷嬷连声应诺,没一会儿就安排好了宅院,甚至连大夫都请来了。 “多谢郡主,只是……”姜氏无奈一笑,“后娘难当啊。” 她疯狂暗示此事与他们无关,她是站在郡主这边的。 顺德郡主也道:“咱们女人天生命苦,亲娘,后娘,都是一样的。” 姜氏只得作罢,不再说什么,住进了李嬷嬷安排的小院。 顺德郡主的宴会办得稀里哗啦,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有了嘉敏郡主的神助攻,陆知音和罗通的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这种偷情之事被撞破,成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即使是顺德郡主,也绝不可能拿全族的名誉开玩笑。 她丢脸,就是皇家丢脸,所以也只能捏着鼻子让陆知音嫁过去。 陆知音醒来以后知道是这个结果,气得嚎啕大哭,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差点拿脑袋撞墙。 虽说都是姓罗,但是罗炽和罗通可不一样。 罗炽是人中龙凤,罗通是什么东西?满京城里猫嫌狗厌的纨绔,她要是真的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罗炽的母亲王氏,那是名门闺秀,姜氏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当自己正经的婆婆。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就是不嫁也得嫁。”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顺德郡主也是心疼万分,“你和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罗炽怎么会变成罗通?” 陆知音抽泣道:“罗炽不肯娶我,是女儿痴心妄想,想用诚意打动他,可谁知他居然拒绝了我……” “我,我一时心软,他就带人跑了,后面就来不及操作了。” 顺德郡主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糊涂。” 陆知音挨了打,哭得更大声了,她出生十几年来从没有挨过打,如今被亲娘打了,面子上挂不住,恨不能一死了之。 “你还有脸哭,若不是你自作主张,哪儿有现在这个烂摊子?你若是肯听我的,嫁给罗炽以后,还怕没机会和他培养感情吗?” “母亲,我错了。”陆知音这会儿也万般后悔,她起初觉得,自己金儿玉儿一样的人,出身又好,与罗炽年貌相当,最般配不过,可是罗炽,却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到底是亲生的女儿,顺德郡主只好咬牙道:“你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细细地讲一遍。” 另一头,罗通也醒了。 见到姜氏那一刻,他还有点懵,“娘?我怎么……我这是在哪儿?” 他还以为自己在百花楼呢!不是有人搞偷袭吗?难道是家里派人把自己救出来了? 姜氏平静地问他:“我问你,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这几天?”罗通道:“不是,我在百花楼被人掳走的,就被打晕了,睁开眼睛就在这儿了。” “打晕你的人长什么样?” “是个女人,看着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罗通见到的‘凶手’是陆知许易容成罗炽后,再次乔装的女装大佬,他只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女人?”这下姜氏也懵了。 罗通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随口问道:“娘,咱们在哪儿啊。” “我的儿啊,你失踪了好几天……” 姜氏把这几天的事情都细细地讲了一遍,重点讲了他和陆知音的婚事。 “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姜氏压低了声音,有些激动地道。 他们原本就想刺杀罗炽,取而代之。不管是麒麟军还是陆家这门亲事,姜氏都想要。 罗炽虽然没死,但陆家的亲事却阴差阳错地落在了罗通身上,这倒也是好事一件。 “你娶了陆姑娘,可要对她好啊,收收性子,免得将来被郡主嫌弃。” “知道了,知道,娘,你别说了,我都累了。”罗通不耐烦听,成亲有什么好,娶了陆知音,他以后还能逛青楼,喝花酒吗? 越想越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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