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罗炽幽幽醒了过来,屋子里昏暗极了,他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m.biqubao.com 他想撑着坐起来,结果扯到胸前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麻药药效已过,伤口极深,不痛才怪呢。 陆知许一直坐在炕边打瞌睡,见他乱动,连忙过去伸手扶了他一下,“别乱动。” 罗炽苦笑,“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好像每次遇到陆知许,都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每一次都很狼狈。 “你怎么回事,总受伤,次次都很要命。”干巴巴的,一点营养也没有,还不如给她点钱实惠。 罗炽默默苦笑,他实在是不想将陆知许拉下水,事关重大,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你不是去奉阳平叛了吗?”陆知许不悦地道:“你这伤口,起码也得养上三四天,你总不能让我在屋里藏个男人吧?” 罗炽道:“天一亮我就走,绝不会给你惹麻烦。” 就在陆知许要客气两句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触发支线任务,帮助气运之子完成绝密任务,去京城送密报。完成任务后可获得海量积分以及抽奖数次。任务失败,宿主将接受惨无人道的惩罚。】 陆知许危险的眯起眸子,【惨无人道?说来听听。】 【比如失~~禁七十二小时……】 【你再说一遍?你做个人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陆知许大脑的CPU都要烧起来了。 【系统本来就不是人。】 陆知许咬牙切齿地看着罗炽,这人就是罪魁祸首。 “晚了,你已经给我惹麻烦了。”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要不我现在就走。”罗炽刚挪动一下,豆大的汗水立刻渗了出来,胸前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忍着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唇色发白,给人满满的破碎感。 “你……”陆知许无奈地伸手扶住他,“别逞强行吗?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这狗男人确实生得赏心悦目。 陆知许将罗炽扶住,让他重新躺好,开始正视自己这次的任务。 要将密报送进京,得先让他把密报交给自己啊。她要怎么样做才能让罗炽把密报交出来呢! 那么重要的东西…… 尽管两人有点微不足道的交情,罗炽应该也不会说啊。 愁死,头发都要愁白了。她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知道你身上有密报,我替你去送吧! 罗炽估计以为她疯了。 “你饿没饿?我去给你煮点粥吧!受伤失血的病人,得吃点好的,要不然炖个鸡汤?” 罗炽觉得头顶上凉嗖嗖的。陆知许看他的目光有点危险,说话还有点阴阳怪气,虽然她好像很关心自己的样子,但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用,我不饿。”话说这样说,可是他的肚子好像比他更诚实,咕噜叫了两声,当场拆穿了他。 尴尬,罗炽的脚趾头差点在炕上挖条地道出来。 “切……”陆知许站起来,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他是一个虚伪的男人。 陆知许转身出去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端了热腾腾的大肉包进来。 “凑合吃一口吧,炖鸡汤时间太长了。” 包子冒着热气,还散发着香味儿。 罗炽带着伤奔袭了一天一夜,确实很饿了,向陆知许道了谢,拿起肉包子啃了起来。 陆知许又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罗炽受伤不轻,本该狼狈万分,可即使如此,也难掩他那一身的矜贵气质。啃包子居然也能啃出出圈名场面的即视感,这让陆知许不由得小声叨咕了一句:“作孽啊。” “什么?”罗炽没听清,本能地问了一句。 “没事。”陆知许有些心虚,转念又一想,干脆把话引到了奉阳府去。 “你去平叛肯定带了不少人,结果自己一个人受伤回来了,这不对吧?” 亏她之前以为他是要死了,所以特意赶过来见宝儿的,现在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身上有那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去一个对他来说陌生又无助的地方。呦鸣村虽然有她和宝儿,但是他们母子能帮上罗炽什么忙呢? 联想到之前是罗炽举荐他们来这里落户的,想到铁叔的那只断臂,想到村里人人习武,陆知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这村子里都是你的人。”不是询问,是陈述。 罗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知道陆知许是极有主见的人,她性格强势,并不喜欢被人说教,支配。自己用了点小心思诓了她过来,只怕惹了她不怕。 “这村子安全。奉阳不能去,你们这些人人生地不熟的,去别的村子难免多有不便。你带着宝儿……”罗炽缓缓吐出儿子的名字,忍不住全身都颤栗起来,他要紧紧握着拳头,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还小,需要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罗炽抬眸,眼底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真挚。 陆知许嗤笑一声,“我送你去铁叔家,先把伤养好吧。” 罗炽点了点头,“好。” 陆知许扶着他坐了起来,问道:“能走吗?” “可以。”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拄着炕沿,费力地站了起来。 陆知许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扶半搀地将人带到了铁叔的家。 天还没亮呢,铁叔睡得正香,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扰了清楚。他披上衣裳走到大门处,谨慎地问了一句,“谁?” “铁叔,是我,陆知许。” 铁蒺藜可不是一般人物,他早就听出门外站着两个人,不由地问道:“还有谁?” “是我。” 铁蒺藜打了一个冷战,连忙打开了大门,一见罗炽,顿时大惊失色,“小……你这是怎么了?” “先进屋再说。” “哦,对。”铁蒺藜连忙招手,“进来。” 陆知许扶着罗炽进院,铁蒺藜迅速关上大门,两步追上二人,把他们带到了厢房。 点上灯,铁蒺藜才发现罗炽惨白的脸色,还有那一身血,“小……谁伤了你?” 罗炽闭上眼睛,“铁叔,我有点累,你让我先睡一觉。” 陆知许冷笑一声,这是防着她呢!当她是贼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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