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没有丝毫意外,淡定地看了陆大壮一眼,“怎么这么问。” 陆大壮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猜的。” “那你再猜猜,我的打算是什么?” 陆大壮四下看了看,又往陆知许身边挪了挪,才小声道:“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去哪儿?而且,你是不是想解决了耿氏他们一家子?” 陆知许轻轻一笑,“对。” 陆大壮这个人,看着憨憨傻傻的,其实一点也不笨,他只是性子直,而且以前窝在小村子里,眼界受限。走出来这一路,他增长了见识,也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脑子也变活泛了许多,猜到这两条也并不难。 “那你想怎么做,把他们全都……”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目光微沉。 不远处,有个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躲进被子里。 陆知许只当不知道,小声道:“大哥,我不想亲自动手……” 陆大壮听得迷迷糊糊,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等着看就是了。” 当天夜里,石家大儿媳妇江氏和耿氏半夜起身小解的时候,发现陆知许抱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离开了队伍,往偏僻的地方走。 婆媳二人好奇心大盛,偷偷跟在陆知许后面,想要一探究竟。 她们胆子倒是大,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 陆知许将怀中小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了包袱,点燃了火折子。 耿氏躲在暗处,借着火光一瞧,娘哎,好多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一串一串的铜钱,还有几张银票,晃花了婆媳二人的眼睛。 陆知许似乎是在数钱,口中念念有词,“九十三,九十四……” “加上银票一共是一千零九十七两八钱。” 耿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怕自己声音太大被发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江氏也差不多,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陆知许哪儿来这么多钱? 两个现眼包也不解手了,悄悄地回了营地,心里震惊得好久都没说出话来。 二人走后,陆知许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耿氏那么贪,且等着看吧! “娘,那么多钱。”江氏现在还觉得眼花呢,被银子晃的。 “别急,让我想想。” “什么钱啊。”石文庭忍不住问了一嘴,声音有点大。 耿氏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石文庭拍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身子弱,耿氏一向把他看成宝贝一样,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这次居然拍了他一巴掌。 “要死啊,小声。” 被他们这一闹腾,全家人都醒了。 耿氏和江氏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陆知许手里有钱的事情说了。当然,都是小声嘀咕,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一千多两?”小儿媳妇代氏差点吓晕过去,“我滴娘呀。” “你小点声,要死啊。” 石蔓儿满脸嫉妒,“她那钱一定不是什么好来路,说不定就是哪个野汉子给的。”长得那么丑,还有野汉子愿意给钱,真奇怪。 “你管她怎么来的。”耿氏满眼贪婪之色,“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笔钱变成咱们的。” “你想得挺美。”大儿子石文柱说道:“娘,陆知许可不是好惹的,她会把钱给你?做梦。” 耿氏把脖子一梗,“我的腰现在还疼呢!她得赔偿……”再说,实在不行她就去找陆知许的麻烦,只要陆知许动手,自己就能讹她一笔。 “要不然就找几个人,大不了平分。”二儿子边说边咳嗽了两声,他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道:“总比一个子都落不着的强。” 耿氏觉得这也是个主意,只是一想到要把到手的钱分出去一半甚至更多,她心里就像针扎的一样难受。 “哼,有命讹人家,也得有命花才行。”存在感一向极低的老石头突然来这么一句。 “你放什么屁。” 老石头颤抖着把他看到的那一幕讲了出来,“陆大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他们兄妹俩算计着要杀咱们全家呢!” “真的假的。”耿氏不信。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姓陆的连土匪都敢杀,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石家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直没有说话的石氏却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怎么说?” 石氏的眼睛亮了亮,“偷钱,走人,离开这个地方。咱们走得远远的,让谁也找不到。” 众人都沉默下来,他们心里没底,这一家子老弱病残,能活下来吗? “一千多两,咱们一辈子都挣不来。有了这钱,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安家买地,住大宅子,请下人。”石氏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不偷这笔钱,人家也要杀你呢!继续留在这儿,早晚是个死。”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上了,怎么样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把。 夜色更深了,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后半夜是陆知许和陆大壮守夜,兄妹俩困得不行,靠在树上打起了瞌睡。 石蔓儿悄悄地起身,朝着陆家的休息地走去。 她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尽管不发出一点声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一想到那一千两银子,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几步路,石蔓儿如同跋山涉水一样,汗都淌下来了。她也顾不得别的,猫下身子在陆家休息的地方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目标,张氏居然把那包袱枕在了脑袋下面。 可恶。 石蔓儿把心一横,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包袱的一角上,想要将包袱抽走。 哪知道这时,张氏突然动了一下,还翻了个身,将包袱露了出来。 石蔓儿大喜,立刻将那个包袱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家休息的地方。 “没错了,就是这个。” 石家众人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陆知许暗中让系统施展幻术,花了她足足一百个积分。 幻术启动,包袱里的破石头,草纸,在石家人眼中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 耿氏连忙将包袱重新系好,放在自己的大包袱里,然后做了一个赶紧走的手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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