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院子都被翻得乱糟糟的,每间房子都犹如被土匪光顾过一样,他们恨不得将耗子洞都扒开看一看,又怎么会爱惜别人的东西呢。 一通兵荒马乱后,官兵离开了大杂院,只留下满院的狼藉。 村民们欲哭无泪,“造孽啊。” “小点声,当心被他们听见。”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刺客。” 话是这样说,但声音还是低了下去,谁愿意和那些官兵打交道呢!遇上不讲理了,不死也要被扒掉层皮。 大家默默地收拾东西,将为数不多的家当重新归置好。 村民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更要命的是街上戒严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买粮,大多数人家里已经断顿了。 “二叔,我出去打探一下吧!”陆知许道:“如果能买到粮,我就直接带回来。” 陆银山皱眉,“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街上乱得很,到处都在搜查,我不放心。” 陆知许再能干,也就是个村姑,真要是和官兵对上了,肯定吃亏。 “二叔,你放心吧,我一个女人,老实本分,能有啥危险?我先去打听打听,绝对不逞强就是了。” 陆银山想了片刻,才道:“那行,你去吧!一定得注意点,让你大哥陪你去。” “不用,人多不好。”陆知许点到为止,“我准备一下,会尽快回来的。” 张氏也担心,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陆知许的未来,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掌控的。她身上有凌家的血,又怎会是个平凡的人,她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充满坎坷和危险…… 张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着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如果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陆知许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张氏的手,但是什么也没说。她想,张氏会懂自己的意思。 “娘,我想抱宝儿去。” 张氏顿时一惊,“那可不行,宝儿才多大,你抱着他去,万一有点闪失,不行不行。” “娘,我就去打听打听消息,能有什么闪失。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宝儿没事。” 张氏知道女儿在暗示老仙人的事儿,遇到突发情况,完全可以把宝儿放进仙府之中。 可她就是不放心啊。 “娘,没事啊。”陆知许把宝儿抱在怀里,还逗着他笑,“快给姥姥笑一个,我们上街去了。” 宝儿也很给面子,冲着张氏呵呵一笑,还挥了挥小拳头。他现在可能耐着呢,身上也有劲儿,爬得也快,稍不注意就蹿出去老远,要是精力不够,还真带不动他。 张氏无奈,只好再三叮嘱她要小心,遇事别逞强。 “知道,知道。”陆知道又嘱咐大妞和虎子,“你们俩在家乖乖陪着大娘,姐姐回来给你们买好吃的。” 其实大妞和虎子在陆家的位置挺尴尬的,陆知许一声不吭地就领回来两张嘴,换了别人家肯定是要闹的,就算把人留下来,也定然不会让他们白吃饭,得指使他们干活。 心眼儿坏的,说不定转头就把人卖了。 陆家人心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饿死,更不可能当孩子来家里当牛做马。 大妞和虎子自然是感激陆家人的,可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伙。还是陆知许让他们叫张氏大娘,叫自己和陆大壮,哥哥姐姐,算是把这件事情圆过去了。 “姐姐你小心一点,要不然我陪你去吧,还能帮你抱孩子。” “用不着,你在家里,虎子才能安心。”陆知许说完,抱着宝儿出了屋。 院里有不少人都在等她,听说她要带着宝儿上街,都有些于心不忍。 “知知,你咋还非要带着宝儿呢!” “就是,你自己去都有风险,大伙于心不忍。” 陆知许就道:“大家放心吧,我就是到街上转转,没事的。带着宝儿去,说不定还能买到粮食。” 大伙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愧疚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七婶冷不丁地骂了一句,“作孽啊!姓石的我告诉你,知知为了大伙,把他们娘俩的命都舍出去了,从今往后,你们要是再敢找知知的麻烦,咱们全村人都不答应。” “对!没错。” “还有你,齐寡妇,你下次要是再敢骂知知一句,就别在村子里待了。知知买回来的粮食,你别想吃一粒。” 石家人不敢吭声,生怕他们真的被赶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耿氏,到现在腰也没好,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嘴巴倒是闭得牢。 齐寡妇就更不用说了,她心里想什么,别人不知道,可至于面子上的事情,她还是会做的。 “哎哟,这是什么话,我改了好吧,这几次跟我可没有关系。” 大家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也就放过她了。 希望陆知许这次能带来回消息吧。 陆知许上了街,发现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重,老百姓都贴着墙根走,街上的人也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她抱着宝儿,找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小声打听,“婆婆,这是怎么了。” “哎哟,也不知道哪个胆子肥的,要刺杀县太爷,这不正抓人呢?昨天夜里就开始找了,一直没找到,现在到处都是官兵……” 陆知许又小声问了一句,“那,我要是去买点粮……”她演技高超,眼圈都红了,“家里没米下锅了。” 她现在又给自己上了妆,黑皴皴的样子,确实有点营养不良的意思。 “你小心点,去粮店买个三五斤,应该没事。你带着孩子,差爷不会为难你的。” 果然,妇女儿童什么时候都是弱势群体。 “谢谢婆婆。”陆知许抱着宝儿往粮店走,然后挑了最便宜的杂粮面买了五斤。昨天还五文一斤的杂粮面,涨了一文钱。 陆知许付了三十文,拎着面口袋,抱着宝儿又去了另外几家粮店,一打听,所有粮价都上涨了。 她背着粮食,抱着宝儿,正打算抄近路去隔壁街上买几个包子。却突然瞧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被几个官差堵在了巷子里。 陆知许凑过去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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