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拿上一麻袋土豆,带着两个孩子回了破庙。 陆大壮和李正道瞧见了,都挺纳闷,“知知,哪儿来的孩子?” “大哥,是我捡回来的,这两个孩子差点被坏人抓走,要不是遇到我,可能现在就被煮了。” 陆大壮脸色一白,但也知道逃荒路上这种事情多了,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充满同情。 大妞和虎子都不敢看他们,生怕被赶走。 “大哥,先不说了,两个孩子又累又困,先让他们歇一歇,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系统给这两个孩子做了检查,他们没有传染病,虽然脏了点,身上也没有虱子,跳蚤一类的虫子。 只是瘦了一些,太疲惫了一点。 陆知许带人回来的时候,庙里的人几乎都睡觉了,根本没有人发现多了两个孩子。 张氏一直担心吊胆的没睡,发现闺女回来时,确实松了一口气。 可是再一看到她带了两个孩子,立刻就提心吊胆起来。 “娘,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陆知许把两个孩子安顿在角落里,让他们躺在稻草上,又拿了一个破旧的长袍子给他们盖上,小声道:“睡吧,在这儿,没有危险,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虎子太累了,躺在稻草上,盖着衣裳睡觉的感觉太好了,他不自觉地就睡了过去。 大妞也困,也累,可是她不敢睡,一直忐忑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生怕一会儿就有人跑过来抢他们,把他们带走煮熟吃掉。 不过,她也太累了,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再怎么警惕也是个孩子,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知许这才放心了,她看宝儿睡得熟,就没去鼓捣孩子,而是把这两个孩子的身世简单地和张氏说了一下。 她没说这两个孩子是忠臣之后,大妞也没说他们的身世,陆知许也不打算问。 这两个孩子都是大孩子了,记事了,家里的事情肯定一清二楚。他们愿意说,陆知许就听着,不愿意说,陆知许也不深究。 她只说这两个孩子都是有福气的,老仙人给她提示,让自己收养他们,将他们养大成人。 “娘,我是这么想的,老仙人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救这两个孩子,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具体什么原因,得靠我们自己理解。我觉得,如果没有老仙人,咱们全家都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我按老仙人的指示去做,也是积德行善。” 张氏点头,对此深信不疑,“两条人命呢,咋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得对。”老仙人下的指示,肯定不是坏事。 “只是怕不好和村里人交代。” “和他们交代什么,这孩子是我要养,吃的也是咱们家口粮,关他们什么事?”陆知许只道:“娘,你放心睡,我有办法。” 张氏知许闺女主意大,办法多,也就不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果然发现了庙里多了两个孩子,知道人是陆知许带回来的以后,大多数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有少数人不太愿意,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 陆知许知道这件事必需得解决,她也从来没打算瞒着,于是直接把两个孩子带到中间,向大伙介绍道:“这是大妞,这是虎子,我受两个孩子的奶奶临终嘱托,答应以后要抚养这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从此以后,这两个孩子就是我陆家人。” 人群中并没有人说话,大伙都盯着他们看。 大妞和虎子也很给力,两个孩子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拆穿临终嘱托的谎言。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有什么话尽管提出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不说,日后也不用说了,免得将来让我听到,闹得不愉快。” 齐寡妇实在忍不了了,当下站出来放炮,“陆知许,你带了两张嘴回来,东西本来就不够吃,难不成还让大伙都因为这两个外人饿肚子?” “真是笑话。”没等陆知许说话,张氏就走了过来,指着齐寡妇问道:“怎么,难道一路上吃的东西都是你找的不成?你自己就是一个吃白饭的,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都大笑起来。 “就是,齐寡妇,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先管好你自己吧。” “粮食都是大伙找来的,知知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就算是多了两张嘴,那也是从我们自家出粮食,碍着你们什么事了?”陆知许看了众人一眼,“还有谁有意见?” 耿氏几次欲言又止,不过到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他们一家子老的老,病的病,瘸的瘸,也没怎么出力,她也没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 瞧着外头还有些阴沉的天,耿氏闭上了嘴。 万一陆知许把她扔出去,她不饿死得也冻死,还是把嘴闭上吧。 “二叔,你怎么说?” 陆银山有点发愁,但是他知道陆知许是个有主意的,“你是铁了心要养这两个孩子?” “是。”陆知许道:“按道理说,这世上难民何止千百个?我陆知许不是神,也不可能个个都救。只是跟这两个孩子有缘罢了,老人家临终托孤,大人都没了,实在可怜。” 陆知道连忙将昨天拎回来的麻袋拿出来,“这里有一袋子土豆,是两个孩子奶奶给的,我也不贪,一家分几个,大家吃了土豆,大妞和虎子从此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虎子和大妞心里都十分感动,他们什么都没有,就剩下两件衣裳,还破破烂烂的。那土豆明明就是她自己的,为了让他们留下来,姐姐把土豆拿给别人吃。 姐弟二人心中非常触动,他们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托孤这一说,是姐姐看他们可怜,所以收养他们,给了他们活路。 陆知许将土豆递给陆银山,“二叔,这土豆给大家煮了吃了吧,不放盐也很香的。” 他们这几天,可没吃着什么好东西,土豆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谁不喜欢? “哎。”陆银山见她事情办得漂亮,也不再说什么,把土豆交给村里的大婶们,嘱咐道:“都煮了吧。” 一人能轮到一个土豆吃,就不错了。 天色越发阴沉,雨,再次落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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