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蛊惑人心技能的影响下,石门村的村民对陆知许的话深信不疑,对陆二壮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他们无法想象陆二壮的心黑成什么样,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害。而且,之前陆二壮蹦得最欢,骂陆知许骂得最起劲,什么不守妇道,野种也是他说得最多。 陆知许身上的脏水,有一大半都是出自陆二壮和石氏,耿氏之手。结果呢,一切居然都是陆二壮自导自演的,他是怎么好意思骂人的,还想要把娘俩赶出去,甚至还要杀陆知许,简直丧尽天良。 “里正,咱们不能让这样的人留在村子里。”李正道也不怕得罪石家人,他是真的气坏了,虽然知道陆二壮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不靠谱。 “把他赶出去,连亲妹妹都能害的人,不能留在我们村里,说不定哪天就要害我们了。” “就是啊。”村民们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这个人赶出村子,赶出逃荒的队伍。如果不是 “对,把他赶出去。”狗娃的眼神像凶兽似的,他最看不上陆二壮,陆知许是他的救命恩人,谁欺负他的恩人,就是和他过不去。 陆二壮一脸阴郁地看着众人,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太过刺耳,让张氏突然有点紧张,一种莫名的不安将她笼罩,压在心底的秘密成了催命的符咒,已经贴在她脑门上了。 不要说,不要说。 “陆知许根本不是我妹妹,她不过是我爹捡回来的,陆知许就是个没有人要的灾星。” 现场足足静默了一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在消化他们听到的这个消息。 尽管陆知许已经知道了实情,可是当陆二壮明明白白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陆知许继承了原主全部的记忆,她能够感受到陆父和张氏对她的宠爱和怜惜。这个女儿对他们很重要,真的感受不到一点非亲生的感觉。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陆大壮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直接揍了陆二壮两拳,直接将人揍躺下了。 “陆二壮,你在说什么屁话。” 陆二壮阴狠一笑,也不管嘴角的血迹,冲着张氏喊道:“娘,你不和大哥解释一下吗?” 陆大壮忍不住回头看了张氏一眼,村民们的眼神也都落在了张氏身上。密密麻麻的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张氏。 有什么东西在张氏脑中爆开,过往的一幕幕飞快地在她脑中闪过,所有的片段都以倒叙的形式播放,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细弱的哭声,好像在祈求他们不要放弃她。 张氏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娘。”陆知许飞快地接住张氏倒下去的身体,伸手在她的手腕上按了按脉搏。 还好张氏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陆知许松了一口气,将张氏交给了李氏,轻声叮嘱道:“大嫂,你先将娘扶进去,这儿有我呢。” 李氏也很担心陆知许,但是她留下来也帮不上忙,还是照顾好婆婆吧,这样小姑子也能少些担忧。 “好,你放心,我会照看娘的。” 陆知许点了点头,等李氏将张氏扶进屋后,她才走到陆二壮身边。 “你说我不是陆家亲生的,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知知……”陆大壮刚要说话,却被陆知许打断了。 “就算我不是陆家亲生的又怎么样?这难道是你能害人的理由?难不成律法规定,只要害的不是亲人,就随便害了,不用承担后果了?”陆知许说完,手突然就掐住了陆二壮的脖子,恶狠狠地道:“要是这么说,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亲二哥了,我是不是也可以杀了你?” 陆二壮觉得脖子上的那双手如同铁钳一样,让他挣脱不开,那双手不断收紧,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珠子都要爆掉了。 石氏猛地朝陆知许扑了过去,“你放开我男人,你这个祸害。” 陆知许一点也没留手,松开陆二壮,把手就抓住了石氏的脖子,“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亲二嫂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也可以害你了?反正不是亲生的,杀了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他能害知知姐,也能害我们。”狗娃怒声道:“害人就是不对,这和亲生不亲生有什么关系。” “没错,差点让他带到沟里去,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害她啊。” “就算不是亲生的,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呢。” “就是。” 陆知许紧紧地掐着石氏的脖子,目光发冷地看着她,小声问道:“你猜要我是掐死你,会有人拦着吗?” 石氏吓坏了,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双手拼命地挣扎,“你不敢,你不敢杀我。” “我为什么不敢?”陆知许手上留着力道,“这是灾年乱世,死人再正常不过了,你们不就是倚仗这个,才几次三番对我下手吗?我陆知许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之人,想害我,就应该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陆知许手上加了力道,掐得石氏直翻白眼,眼看着真的要被活活掐死了。 “不要。”张氏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冲着陆知许摇头,“知知,犯不上为了他们这样的人背负人命。” 陆知许神色微暗,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石氏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陆二壮的情况也不比她强多少,夫妻二人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 张氏绝望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他二叔,家门不幸啊。” 陆银山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嫂,趁着大家都在,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吧。” “家门不幸,出了个不孝子孙。我愧对先夫,愧对陆家的列祖列宗。”张氏说到此处,潸然泪下,“今天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还请里正,六叔主持公道,我要将这个不孝逆子逐出家门,自此以后,桥是桥,路是路,断亲。” 陆二壮瞪圆了眼睛,先是死死地盯着张氏,紧接着又看了看陆知许,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好啊,好啊。亲生的儿子,不如捡来的女儿,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 说到最后,双目赤红,仿佛地狱恶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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