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氏照顾了陆二壮一夜,后半夜的时候,陆二壮的烧总算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就是虚得厉害。 石氏瞧见他醒了,当下松了一口气,只道:“你醒了就好了。”她虽然也不愿意自己男人是个瘸子,但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陆二壮还活着,她就有依靠,就不是寡妇。 陆二壮两眼无神忘着洞顶,不说话,没表情。 石氏给他喂水,他喝了两口就又闭起了眼睛。 石氏也委屈啊,好好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想想就糟心。 耿氏瞧见石氏哭,颇为不耐烦,她现在也不敢触众怒,大张旗鼓的和陆知许作对,但是如果她真能改好,就不是耿氏了。 她见四周围的人都睡着了,就凑过去小声问石氏,“你男人病成这样,药也没有,吃的也没有,你就干看着?” 石氏嘟囔一句,“那我能咋办?” “去要啊!就算是分家了,他也是姓陆的,你到你婆婆那哭几声,她还能不给你拿点东西回来?”耿氏说完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去了。 石氏动心了,小木屋那边的伙食,明显比他们这边好啊。 石氏下定了决心,等天一亮她就去。 石氏一夜没怎么睡好,天刚亮她就爬了起来,往火堆里扔了两块柴,就想去小木屋和陆家人好好说道说道。 陆二壮也醒了,脸上的表情阴森森的,他盯着石氏,哑着嗓子问道:“你干啥去。” 石氏吓了一跳,不敢看他,只道:“我,我方便一下。” “你是想去找陆知许,想去找我娘?”他找声音听起来像是被砂砾磨过的一样。 石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不去。” “最好不要去。”陆二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以为赵元士是怎么死的?” “不是说,被狼……” “哼。”陆二壮叹了一口气,“陆知许的障眼法而已。” 石氏猛地捂住了嘴,“是,是她?” 陆二壮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石氏哪里还敢去找陆家要东西,她瘫坐在地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差一点,她就过去闹了。 解决了赵元士,陆知许的心情也格外好。 早上炖了一只鸡,用鸡汤下了面条,味道很香。空间里又种了一茬麦子,小菜的品种也多了一些,哪怕不用出门,全家老小也有东西吃。 她只是有点担心陆银山,那么大岁数了,吃也吃不好,身体能吃得消吗?她可以不管别人死活,却不能不管陆银山一家子,毕竟二叔二婶对她是真的好。 陆知许想了想,就问陆大壮要不要出去走一趟。 外头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雪不大,但是已经下了一天一夜。 陆大壮欣然应了下来,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 兄妹俩全副武装,带上背篓,绳子,柴刀就出门了。 张氏将门闩好,往炉子里添了两根柴,有些忧心地道:“这雪一直下,真是烦透了。” 天气晴朗的时候,人的心情就会变好。 同样天气阴沉的时候,人的心情也会变得特别烦躁。 陆知许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开启了系统扫描功能。 【宿主,十一点方向,约一公里左右,发现了一个小的马鹿群。】 陆知许眼睛亮了起来,这不是发财了吗。 “大哥,跟我走。” 陆大壮对陆知许有迷之信任,让干啥干啥,从来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事实证明,小妹从来不会瞎说话,而且她的运气也很好,这不,碰上一群大家伙。 马鹿是大型鹿类,成年雄性马鹿的体重在四百斤,成年雌性的体重在三百五十斤左右。他们面前有八只马鹿,六大两小,单从头上的角就可判断大概的年龄。 “这是鹿?”陆大壮没见过这种大型的鹿,以前在老家,只见过梅花鹿。 因为马鹿的警惕性比较高,所以兄妹二人现在离它们还有一定距离,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应该吓不跑。 陆知许压低声音道:“这是马鹿。大哥,一会儿咱俩分头行事,我从正面进攻,你从侧翼包抄。” “能抓到几只?”陆大壮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些马鹿全抓起来,那也太贪心了。biqubao.com “抓抓看,哪怕只抓到一只也是好的。”陆知许嘿嘿一笑,“哥,记得挑大的抓。” “知道。” 兄妹俩趴在雪地上,向目标缓慢移动,但是马鹿真的是太机警了,好像嗅到了什么似的,一个个都蓄势待发,好像要随时跑路的样子。 陆知许连忙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陆大壮现在也能看懂一些战术手势了,连忙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远处那些马鹿,他心中一片火热,也不觉得冷了。 “大哥,我先过去,你等会儿看到它们四下逃窜再行动,不用你抓,只管把它们往这边赶就好。” “明白。” 陆知许又向前爬了一段,然后整个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陆大壮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紧张,但是还是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那些马鹿安静下来。陆知许看准时机,猛地出了空间,整个人跑得飞快,朝着马鹿群冲了过去。 她边跑边拉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一箭射中了一头雄鹿,正扎在它的脖子上。马鹿仰头长吟一声,挣扎着向前跑了几步,鲜红的血洒了一地。 鹿群受惊,四下逃窜。 陆大壮一看机会来了,连忙冲了过去,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手里的石头不要钱似地往鹿群扔去。 陆大壮以前也跟着陆父打猎,手上有准头,他手里的这些石块都打中了马鹿,把原本就惊慌万分的马鹿吓得迷失了方向,竟然真的朝着陆知许冲了过去。 可能相比于陆大壮来说,陆知许看起来更弱小,也更好欺负吧! 但事实上,陆知许才是真正的死亡之神,她已经收起了弓箭,而是把之前一直放在空间里的电棍拿了出来。 按下开关,陆知许朝着最近的一头马鹿身上捅了过去,那家伙全身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叫了两声就倒下了。 陆知许迅速将它收入空间之中,手里再次换上了弓箭,那些受惊的马鹿已经跑远了,但,还在她的射程范围之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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