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壮的叫声惊动了山洞里的人,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野兽嘶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耿氏和石氏自都知道陆二壮去干了什么好事,听到他的惨叫声后先是一惊,随后耿氏便不管不顾拍大腿嚎了起来,“完了,我女婿让人害了,肯定是陆知许那个小贱人把他害了。” 石氏也哭了起来,“二壮,二壮。”仿佛人已经不在了似的。 三更半夜,这娘俩哭丧一般的嚎叫声,把山洞里的众人都吵醒了。石氏更是跌跌撞撞地去找陆银山,见面就给他跪下了。 “二叔,二叔,赶紧去救我家二壮。” 陆银山上了年纪,睡眠很浅,陆二壮嚎的时候,他其实就醒了。等耿氏母女俩哭丧的时候,他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也知道今天晚上怕是睡不好了。 “二壮怎么了?” 石氏哭得十分伤心,“二壮被陆知许害了。” 山洞里众人听到石氏这话,都是一惊,当下失声问道:“二壮家的,你说二壮被陆知许害了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毕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二叔,求求你赶紧派人去瞧瞧吧,二壮这会儿还指不定怎么样了呢。” 陆大壮也起来了,听了石氏的话十分气愤,但是他是大伯哥,不可能和一个已经分家出去的弟妹动粗,只是实话说,“知知晚上没回来,在外面看着房子呢,她怎么害二壮?” 石氏眼睛乱转,不敢去看陆大壮,还在找理由。 “二壮不过是出去方便,谁知道怎么回事,他就……” 陆大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壮去找知知麻烦了?” “没有,没有的事。”耿氏否认,“里正,赶紧派人去瞧瞧吧,陆知许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人命关天,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看到人再说。 “走,出去看看。”陆银山,陆大壮,连带着村里的几个青壮,耿氏和石氏举着火把出了山洞去找陆二壮。 “二壮在哪儿呢,二壮。” 一般来说,方便都是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就近解决,可是他们在山洞附近没有看到陆二壮。 耿氏和石氏却指着一个方向道:“二壮在那边。” 她们指的方向正是小木屋的方向,看到这里陆大壮还有什么不懂的,当下道:“二壮去找知知麻烦了?他想干什么?” “胡说,谁说他去找陆知许麻烦了。” 陆大壮一马当先朝着木屋跑去,几个青壮也赶紧跟了过去了,生怕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陆二壮和掉在地上的那把斧子。 这会儿陆二壮已经醒了,是疼醒的。 “二叔,陆知许要杀我,她踢断了我的腿。” 陆银山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你大半夜不睡觉,拿着斧子到这儿来干什么?” “哎呀,二叔,我就出来方便,这斧子,什么斧子,我不知道,二叔,我腿疼,全身都冷,你们赶紧给我抬回去。” 跟着来的几名青壮都面面相觑,就没听说过半夜起夜拎着斧子的,陆二壮不承认斧子是他的,可是他们记得清清楚楚,这把斧子分家的时候给了陆二壮和石氏。 再说,你起夜方便地找没有人的地方吧?怎么可能舍近求远,跑到人家盖房子的地方来方便呢?还带着斧子!分明就是要砍人家建起来的木桩,要破坏人家建的房子。 真是无语啊,他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了。陆二壮自打逃荒以来,隔三岔五地出幺蛾子,而且热衷陷害自己的亲妹妹,还是不是男人啊? 按道理都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就完事了,人家盖个木屋碍你什么事了,你半夜不睡觉拿着斧子来找人家麻烦。 大伙看陆二壮的眼神都有点不喜,这种人不该交,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更何必别人了。 “你说,你来这儿干什么来的?” 石氏扑到陆二壮的身上,“二叔,先把人抬回去吧,一会儿该冻坏了。” “该,活该。”陆银山气得跳脚,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还是挥手,让人把他抬了回来。 陆二壮却不知好歹,不停地骂,“陆知许,你给老子滚出来,你以为打完人就没事了是不是?” 陆大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半死不活的份上,非要抽他一顿不可。 陆知许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石氏看到她,如同看到仇人一样扑了过去,“陆知许你还是人吗?二壮的腿都断了,你就把他扔在这儿,那是你亲哥,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我亲哥?”陆知许踢了踢地上的斧头,“我亲哥半夜拿着斧头要来杀我?” 杀人? 众人皆是一惊,看向陆二壮的目光全都变了,杀人和搞破坏根本就是两回事,后者也很让人愤慨,但是和杀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想要杀人,啊……”陆二壮哭得奇怪,“我不过是想砍坏你们建好的木桩,谁知道你突然从我身的冒出来,我是被你吓的,才会举起斧头,我不是想要杀你。” 陆银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只想砍坏木桩没想杀人啊!这木桩是人家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你凭什么去砍。 陆大壮骂道:“活该。” “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 耿氏和石氏还嚷嚷着让陆知许赔汤药费,被陆银山好一顿骂,“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要不是他去招惹知知,知知会和他动手吗?还汤药费,我呸,没有。” 这婆媳二人出了山洞就直奔小木屋而来,分明是早就知道陆二壮要干坏事。一家子坐享其成,四六不分的货,还想要汤药费,做梦吧! “知知你不用管,这事儿我说了算。” 陆知许点了点头,“知道了,二叔,你快回去吧,外面冷着呢!” 几个人就抬着陆二壮往回走,石氏和耿氏还说陆银山偏心,二壮腿都断了,赔他们几个钱怎么了? 陆大壮没跟着回去,他要留下来赔陆知许一起守夜。 “大哥,我真没事,你看这边的木墙都垒起来了,可挡风了,你回去吧,要不然咱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还得干活呢。” “我不走。”陆大壮想起都后怕,要是那畜生真的伤了知知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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