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向梁憨憨地笑着挠了挠头:“是了。” 林婉榆站起身,问:“康公子还有旁的伤口吗?我帮你一并处理了。” 康向梁摇了摇头。 林婉榆收拾好东西,笑道:“那走吧!” 康向梁和林婉榆一道,回到马旁边。 康向梁说:“前面就到你长姐休息的地方了。你不如将马拴在这里,我可以让人帮忙照看着。” 林婉榆因为穿着男装,便拱手作揖:“多谢康公子。” 康向梁回头示意手下的人将马牵走,领着林婉榆来到林婉棠暂居的屋子门口。 薛景睿刚好出门,看见这二人一起过来,便笑着唤了一声:“康公子,四妹妹。” 康向梁突然局促,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遇见了林……四姑娘,就顺路……顺路带了她回来。” 薛景睿拍了拍康向梁的肩膀:“多谢康贤弟。对了,你服用清肺的汤药了吗?” 康向梁笑答:“晌午喝了一回。” 薛景睿说:“我这里熬了清肺的药膳,你也喝一碗吧。今天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了,今后康贤弟有用得到薛某的地方,只管开口。” 康向梁有些腼腆:“我是职责所在,这点事儿不值得将军记挂。” 林婉榆惊讶地问:“康公子,是你救了长姐?” 康向梁想谦虚几句,薛景睿说:“可不是嘛。若不是他冒险冲了进来,我和你长姐说不定救葬身火海了。” 林婉榆后怕极了,她后退一步,躬身长揖:“多谢康公子。” 康向梁红着脸也作揖还礼:“不用客气……” 两人的脑袋碰住了脑袋。 这下,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婉榆起身,将怀里的一瓶药粉塞给康向梁:“这种伤药好,你每隔两个时辰就上一次药,千万别忘了。” 说要,林婉榆就打开帘子进了屋。 康公子在这里喝了一碗药膳,然后,薛景睿亲自将他送出了院子。 林婉榆坐在床榻边,看着长姐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垂泪:“长姐,你的头发都烧焦了不少……” 见林婉榆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林婉棠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长姐我今后的福气肯定大得很,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林婉榆嗔林婉棠一眼:“也就你心大,还笑得出来。对了,长姐,方才我看康公子胳膊上的伤很厉害,你在里面时间长,伤是否更严重?来,我给你看看。” 林婉棠紧张地将被子裹紧了一些,说:“不用,你姐夫刚给我重新换过药。” 林婉榆一看这架势,便知道长姐伤得不轻,怕她担忧才不让她看。 林婉榆不由得又垂了泪,悄悄问:“是不是太后……” 林婉棠忙使了个眼色:“这事儿你不要多问。” 林婉榆含恨低下头。仁厚的皇上怎么偏有个歹毒的母亲? 林婉棠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笑着说:“经此一事,我发现康公子的确不错。他身为皇后的同胞弟弟,却没有纨绔之气,凡事冲在前面,勇敢又讲义气,相貌身材都好。” 林婉榆点头:“他的确是好的。” 林婉棠不敢正面提亲事,怕林婉榆反感,便试探着叹了口气:“康公子这样好的郎君,我真把他想抓来当妹夫。” 林婉榆杏眼圆睁,看起来要恼。 林婉棠像是没看见一般,接着说:“可惜汀兰年纪小了一些,恐怕康家等不及。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儿郎,竟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去。” 林婉榆见自己误会了,微微红了脸,忙岔开了话题。 “我一个好友认识游家的大姑娘。据说,游暖暖回去之后,被游夫人惩治得服服帖帖,她别管出什么幺蛾子,游夫人都只管动用家法,或罚她跪祠堂,或打手板,或掌嘴。如今游暖暖被禁足在了她的院子里,不得不安分下来了。” 林婉棠轻笑:“游暖暖是咎由自取。游夫人多年的怨气,好不容易有机会,怎能不撒出来?她握着游暖暖,也不怕任氏向她寻仇。” 林婉榆说:“康公子这回算是脱离苦海了。” 林婉棠浅笑着打量林婉榆,心头一动,说:“这回承了康公子大恩,我原该亲自登门致谢,奈何我这身子不争气。你姐夫于人情世故上一向缺根筋。要不然……你替我备些礼物,代我到文信伯府走一趟吧?” 林婉榆爽快应下:“这原是应该的,我定准备一份厚礼。” 当夜,林婉棠留林婉榆同住,薛景睿倒被挤到了旁边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凤姑娘来看林婉棠,她悄悄说:“林姐姐,我要离开京城了。” 林婉棠惊讶地问:“你为何不等养好了身子再走?” 凤姑娘望了望窗外的翠竹,说:“如今我算明白了,母亲说的对,京城的确水深坏人多。皇太后病重,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我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不如回去。我的情郎还等着我呢。” 林婉棠点了点她的额头:“重色轻友的家伙。” 凤姑娘委屈地嘟嘴:“才没有呢!他……他悄悄到京城来接我了。” 林婉棠点头:“那也好,你跟他好好过日子。你要记着,你有姐姐姐夫做后盾,他若是敢让你不痛快,我让你姐夫去收拾他!” 凤姑娘高兴起来:“好!就知道姐姐仗义!” 凤姑娘突然想到什么,低声说:“我看皇上表哥如今疑心也重了。你们要是在京城过得不痛快,就悄悄去找我。皇上允诺,另外拨两个小城给我。我们打算将它合成一个,就叫漠郡,皇上答应把漠郡当附属国一样对待,给我们充分的自主权。” 林婉棠为凤姑娘感到高兴:“那你们要好好管理,那边是交通要塞,我的商号前往西域,会路过那里,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照应。” 凤姑娘点头:“那好说。你们要是过得不痛快,就去漠郡找我。到时候,有薛景睿帮忙,我就敢举起旗子跟皇上干仗。” 林婉棠笑着拍了拍凤姑娘:“好,你治理好漠郡,我们也等于有了退路。” 想了想,林婉棠关心地问:“你回漠郡,一路上安全吗?有没有人马保护?我让你姐夫……” 凤姑娘掏出一块盘龙玉佩,递给林婉棠,压低声音说:“我收服了穿云卫,他们会暗中护我回漠郡。穿云卫在大梁有不少暗中的势力,他们见到这个玉佩,就像见到我一样。你留着它吧,就算派不上用场,也可以当个念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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