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凤姑娘要回转救她,林婉棠急忙摆手,硬撑着站了起来,猫着腰往外跑! 前面火势太大了,根本过不去! 凤姑娘也不敢往前冲了! 这时候,一个人踹开殿门跑了进来! 林婉棠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她只使出浑身力气喊道:“我们在这里!快救太后!” 那人朝这边过来了,他边走边喊:“棠儿,不要慌!我来救你了!” 是薛景睿! 他像是天神降世一般,冲过火海,来到林婉棠身边。 林婉棠推开他:“先救太后!” 薛景睿一愣,却没有动,他将裹在身上的东西扔给了凤姑娘,大喊:“披上它,冲出去!” 凤姑娘接过,手上湿乎乎的,原来是一个湿的棉被。 凤姑娘忙用棉被把自己和太后一起裹上,咬牙心一横,穿过火海往外跑! 火蛇袭来,林婉棠身上着了火,薛景睿急忙抱起林婉棠,朝屋子的一角退去。 薛景睿看到那里有一个水缸。 不时有被烧坏的屋梁掉下来,他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才来到水缸跟前。水缸里只有缸底一点水,他抱起水缸,将水全部浇在了林婉棠身上,林婉棠身上的火终于灭了! 林婉棠搂着薛景睿的脖子,望着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热气熏得她有些上不来气,她啜泣道:“景睿,你想办法出去,不要管我了!” 薛景睿的口鼻都有湿布掩着,他一边观察火势一边说:“不可能!我们一起出去!” 林婉棠摇头痛哭:“出不去了。” 这时候,有人又冲了进来。 那人被浓烟呛到了,咳了几声,沙哑着嗓子喊:“薛将军!薛少夫人!你们在哪里?!” 林婉棠听了出来,这是康向梁的声音! 薛景睿喊:“我们在这里!” 康向梁的影子朝这边移动过来。 侍卫们不停地往这边泼水,可是,火就着油,借着风势,很难扑灭! 康向梁裹着湿棉被冲了过来。 他将另一条湿棉被扔给了薛景睿! 薛景睿将湿棉被裹上,把林婉棠抱在怀里,开始往外突围。 康向梁在一旁,挥舞着手臂,帮忙推开挡路的木头。 两人配合着,很快冲到了大殿门口!m.biqubao.com 康向梁的手臂着了火,整个胳膊都被熏黑了。 薛景睿的鞋也被烧着了。 侍卫们急忙用水泼向他们! 他们刚刚冲出大殿,大殿被火烧得失去了支撑,轰然倒了下来! 到了安全的地方,薛景睿将林婉棠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解开脸上用来挡烟的湿棉布,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他刚缓过劲儿,低头一看,林婉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薛景睿着急起来,大喊:“太医!有太医吗?!” 皇上此时赶了过来。 皇陵本就备有一位太医,平时负责给太后诊病。 皇上听说走水了,便带了太医过来,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太医先给太后看病,太后自然还晕着。太医迟疑着说:“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像是被人打晕的……” 皇上脸色一黯,却只问:“有没有大碍?!” 太医摇头:“太后额头有伤,这个……这个微臣还得等太后娘娘醒了才知道……” 皇上脸色阴沉,蹲下来看着太后额头的伤,没有说话。 薛景睿心急如焚,说:“太医来这边看看吧。” 太医闻言,看了看皇上,见皇上没说什么,他才来到林婉棠身边。 林婉棠脸上、身上都是黑黢黢的烟灰。太医把脉之后说:“薛少夫人这是吸入了太多浓烟昏厥了,需要服用一些清肺的汤药。” 薛景睿忧心忡忡,巴不得立刻喂林婉棠服药,可他余光暼到了皇上,心里一动,便抱拳对太医说:“请太医快……快给太后和拙荆开方子。还有凤姑娘,她为了救太后,身上多处烧伤,也吸入了不少烟。” 太医应是,急忙去一旁开方子了。 皇上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康向梁:“你是御前侍卫,守在不远处,可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 康向梁回道:“微臣一直站在院子中间,发觉这边走水之后就赶紧唤人。微臣让人提水的时候,见薛将军冲了过去。微臣也赶到了殿门口,听见薛少夫人一直在说先救太后。” “之后,凤姑娘被披着湿被子将太后娘娘背了出来。凤姑娘受伤挺严重。屋子里火势太大,微臣打湿了两床被子,自己裹了一个,给薛将军与少夫人带了一个,冲了进去。” “薛将军当时没有湿棉被,被火逼到了有水缸的墙角。水缸里估计没什么水,当时情况很危急。” 皇上沉吟了片刻,问:“薛少夫人说先救太后了?你可听得真切?” 康向梁行礼回道:“微臣听得真切。事实上,就是凤姑娘背着太后先出来的,薛将军与少夫人被困在了里面。而且,生死攸关的时候,薛将军与少夫人将唯一的一条湿棉被给了太后。若非微臣冒死冲进去,只怕薛将军与少夫人凶多吉少。” 皇上脸色缓和了一些,低声问:“你伤势如何?” 康向梁脸上、身上烟灰不少,他满不在乎地说:“微臣进去的时间短,虽呛了些浓烟,但没什么大事。” 皇上闻言,吩咐:“查清楚走水的原因。” 康向梁行礼:“是!” 皇上便去守着太后了。太后与林婉棠都被挪到了一处偏殿。 过了片刻,太后醒了过来。 皇上见了太后的惨状,有些心软,俯身问:“母后,你感觉怎么样了?” 太后心中懊恼,她居然没死成! 她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太后拉着皇上的手,抽泣道:“皇儿,母后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皇上用帕子给太后擦了擦眼泪。 太后颤抖着嘴唇,说:“皇儿,林氏伙同凤姑娘要杀母后!” 皇上将手抽了出来,有些不悦地说:“怎么可能?她俩救了你。薛少夫人被困,到这会儿还没醒。” 太后叹气:“皇儿,她们那是障眼法!我们一言不合,林婉棠便推了母后,母后的脑袋磕在了台阶上,流了血。凤姑娘害怕,问这下怎么办,林婉棠便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母后算了。她们商量着要放火毁尸灭迹。” “林婉棠还说,就算母后的尸首没有被烧焦,她也可以说母后是因为知道病情严重,不想活了,所以撞墙自尽。林婉棠让凤姑娘动手,凤姑娘按着母后的脑袋就往墙上撞……” 皇太后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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