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棠扶额,薛景睿大约是最近陪孩子多了,人也变得幼稚了起来。 薛景睿兴致勃勃,林婉棠不想扫兴,便走到了床边。两人剪刀石头布了一番,结果就是,林婉棠负责教团团,而薛景睿负责教圆圆。 林婉棠先用手带着团团尝试翻身,让团团找感觉。 薛景睿自己也上了床,他先躺着,然后示范翻身的动作给圆圆看。 圆圆看得很高兴,咯咯笑得很开心,自己却不肯动。 连团团都被自己父亲吸引了。m.biqubao.com 薛景睿简直觉得自己是个玩杂耍的。 他一时兴起,居然拿起两个布老虎轮番抛向空中,孩子们好奇地抬头看着,高兴得手舞足蹈。 林婉棠笑吟吟地看着父子三人。 过了一会儿,薛景睿一时失手,一个布老虎落在了圆圆的右边。圆圆吓了一跳,她伸手去布老虎,却够不到,着急之下,居然真的翻了个身。 这回,她能够到布老虎了。 她胳膊一挥舞,便把布老虎搂到了怀里。 薛景睿很是高兴:“圆圆太厉害了!” 林婉棠心中欢喜,面上却嗔道:“你也不让让我。” 薛景睿乐得像个孩子一般:“不是我不让你,是我们圆圆太优秀了!” 林婉棠也很为圆圆骄傲,忍不住探身过来,亲了她一口。 团团许是感觉受到了冷落,也使劲朝这边翻身,他翻了一半,却似乎再也翻不动了,圆滚滚的身子保持了一会儿,又原样躺了回去。 众人都忍俊不禁。 团团嘴里啊啊啊地嘟囔着,薛景睿干脆又给他示范了几次。薛景睿躺着,轻轻拉住团团的手,团团这回一下子就翻了过来。 薛景睿和林婉棠高兴地为团团鼓掌。 薛景睿越发体会到了养孩子的快乐,这跟训练新兵差不多嘛! 皇上放他休息,他几乎不出门应酬,宾客上门,他也是能推就推,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林婉棠和孩子们。 正月底,京郊突然起了瘟疫。 染上瘟疫的人,多高热、咳嗽、鼻塞、头疼,听起来像是伤风,但却比伤风严重得多。不少人很快就会肺经受损,最后窒息而死。 林婉棠没有休息够百天,却也待不住了。她开始翻遍医书,寻找一些古方,左院正很是看重林婉棠的意见,亲自登门商议。 太医院在病人身上试验,修改了几次,最终定下来了治疗这次瘟疫的方子,并将中药包配好,运到京郊,支起大锅熬汤药,然后让百姓们服用。 其他倒好说,方子里有一味叫做红景天的药材,逐渐短缺了起来。 林婉榆这边恰巧让人从塞北运了一批药材,其中正有两车红景天,就快到京城了。 因为这一批药材刚好可以解京郊瘟疫的燃眉之急,很是重要,林婉榆一直紧盯着,早早住到了京城北边顺德城的官驿里等候,打算等药一到,就直接送到京郊。 这一日,天气阴沉沉的,当地熟知天象的人都说今日会有大雪。 林婉榆忧心忡忡,唯恐运药材的车队被耽搁了。 到了下午,果然飘起了雪花。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地上居然有了将近一尺厚的积雪。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告,说是车队正好经过青松山,山路陡峭,人困马乏,马车陷在山谷里出不来了。 而京郊传来消息说,红景天实在缺乏,那边马上就要断药了。 林婉榆一则想为消除瘟疫效力,二来也想借这次机会,使药材生意再上一个台阶。她站起身,想了想,说:“我们从驿站带一批休养好的马过去,把药材运出来!” 踏雪和寻梅便去召集了附近林家商号的伙计们,前去青松山接药材。 他们带上火把、干粮、木炭、帐篷、御寒的衣物等,分别乘几辆马车出发了。 积雪大,天气冷,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青松山。 邱管事前去查看了一番,回来禀告道:“七公子,从山谷上来太滑了,咱们的车下去之后,怕是也难以上来。” 林婉榆今日是男子装扮,邱管事便称呼她为林七公子。 林婉榆正发愁,一个伙计说:“小的知道一条小路,都是台阶,但是会近上许多。基本上从台阶下去,就能绕到药材被困的地方。” 林婉榆眼睛一亮,问:“我们有没有可能走台阶,把药材背上来,改换到我们的马车上,然后送到京郊?” 邱管事沉吟了一下,说:“我带几个伙计下去探一探路,顺便清一清台阶上的积雪,将补给带下去。若是可行,我们就先背一批药材上来。” 林婉榆点了点头。 她在马车里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邱管事就带着伙计们回来了,每个人背上都扛着草药。 林婉榆赶紧招呼人,将药材装上了马车。 草药都用隔水隔湿的牛皮纸严严实实包裹着,倒是不怕被雪打湿失了药性。 邱管事将所有伙计都带下去背药材了,他们往返了好几趟,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直到夜色深沉,才将药材都背了上来。 林婉榆顿时心情大好。 邱管事带着伙计们,押着马车去京郊了。 留在山谷里的人则寻了破庙,搭了帐篷,烧着炭取暖,好看着其他药材和马匹。 林婉榆终于松了口气。 林婉榆开始往回走。 这时,雪还在纷纷扬扬下着,几乎分不清前面哪里是路。 林婉榆将手伸出车窗,几片雪花落在她的手上,她不由得苦笑:“果然只有富贵闲人才有雅致赏花赏雪,像我这样的赶路人,只会嫌雪天湿冷路难行。” 林婉榆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身子一震,马车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她的脑袋磕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过了片刻,一切才安静下来。 车夫探头进来:“七公子,小的实在看不清路,马车陷到路边的鸿沟里了。七公子,你没有受伤吧?” 林婉榆被踏雪和寻梅护着,倒是没有受伤,只是吓得不轻。她抬头,看见车夫额头上淌着血,更吓了一跳。 林婉榆急忙从倾倒的马车钻了出去,马方才被带倒,马腿受了伤,此刻凄苦地叫唤着。 林婉榆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天地苍茫,北风呼啸着卷起雪花,吹得人脸生疼。 炭都留给了车队的人,林婉榆的马车上也没有帐篷,若是在这茫茫雪原待一晚上,人和马都会被冻死。 这时,林婉榆突然看到远处有灯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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