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显得有些惊讶,哽咽道:“原来是这样,灵秀大长公主当年还活着。可惜我们世子爷不知道,他若知道,肯定愿意追随大长公主北去。” 林婉棠问:“你有没有猜测过,是谁害了你们家世子爷?” 王管事压低声音说:“我有过猜测,但只是猜测而已。听闻,想要知道加害者是谁,只需要好好想想谁是获益者。世子爷去世,二老爷便成了敬国公府世子,也就是如今的敬国公。按说,获益最大的人是他。” “可是,二老爷与我们世子爷是一母同胞,我们世子爷去世以后,二老爷很是伤心。我就想,即便二老爷要强了一些,应该也不至于害自己的同胞兄长。” 林婉棠点了点头。 王管事又说:“剩下可疑的人,大概就是灵秀大长公主或者世子爷的爱慕者了,那范围就大了。” 林婉棠突然想起什么,问:“顾元青是你们敬国公府的什么人?” 王管事面上露出不屑来:“顾元青这样的戏子,生来便很会讨好人。我们国公爷对他赞不绝口,干脆收了他当义子。” 林婉棠眸子微微眯了眯,看来这个顾元青当真善于钻营。 林婉棠答应会帮忙查一查这件事,便离开了茶楼。 因为之前跟母亲说好了要回去吃饭,林婉棠让车夫赶往林府。 吃过饭,林婉棠逗着安儿玩耍,这时,林云鹤回来了。 林云鹤绷着脸,对安儿说:“别闹了,赶紧去小睡一会儿。” 安儿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便赶紧开溜。 林婉棠不由得心疼起来:“兄长,你看你把安儿吓的。” 林云鹤笑着在一旁坐下,无奈摇头:“你是不知道,安儿淘气起来,光想上房揭瓦。我若不严厉些,恐怕镇不住他。” 林婉棠突然想,将来她的孩子出世以后,不知道薛景睿会不会也这样端着架子当严父? 薛景睿气质本就凛冽肃杀,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要是再刻意板起脸来…… 林婉棠下意识摸了摸腹部,暗道,你们今后可要乖一些啊。 林云鹤打断了林婉棠的思绪:“妹妹,城东发生了一场凶杀案,死者是一位男子,大约四十五岁左右。我们的人巡逻时发现了凶手,从凶手身上搜到一些书信。” 林婉棠问:“什么书信?” 林云鹤从怀里将书信拿了出来,回答道:“我与纪辰仔细看了这些书信,分析出来,这些信应该是灵秀大长公主的暗卫写回来的,收信人也就是死者,应该是暗卫的朋友。” 林婉棠皱眉:“这么说,凶手杀人,是为了得到这些信?” 林云鹤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林婉棠一听,知道这些信很重要,便急忙将信拿过来,仔细地阅读起来。 暗卫在信中有所保留,只说自己是一位贵女的暗卫。暗卫说,他的主子被爱人背叛了,很是伤心,她想求死,自己将她救了下来,并劝说她打消了寻短见的念头。 暗卫说,她的主子怀了负心汉的孩子,亲近的人告诉她,她父母知道了这个消息,要来逼她打掉孩子。主子突然害怕起来,她虽然伤透了心,却不想失去腹中的孩子。 于是,主子赶在她父母来之前,逃离了家。暗卫说,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要陪着自家主子。 林婉棠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灵秀长公主的父母以为她是跟暗卫私奔了,而灵秀长公主却以为她的父母知道她怀了身孕,要来逼她堕胎。这是个误会,是谁故意造成了这个误会?信里面那个亲近的人是谁? 林婉棠暂时放下这个念头,看起其他书信来。 接下来的一封信,是报喜的。暗卫说,主子生下了一名女婴,婴儿长得很是漂亮,跟主子一样漂亮。 后来,暗卫的信,会写这位女婴成长中的趣事,写他们在草原安家了,写主子让小主子唤他父亲…… 这些信,跨度有十几年。 林婉棠读完,看向林云鹤:“凤姑娘的确是灵秀大长公主和敬国公府大老爷的孩子。灵秀大长公主身边亲近的人骗了她,几边挑拨离间,才造成了这个悲剧。” 林云鹤问:“她亲近的人……到底是谁?” 林婉棠摇头,将王管事的话跟林云鹤说了说。 之后,林婉棠思索片刻,道:“明日我还是进宫一趟吧。皇上一直在查凤姑娘的事,他查起来也的确更方便一些。” 林云鹤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婉棠进了宫。 皇后陪同林婉棠去往太极殿。 皇上正在严肃地批评小十六。 “你偷偷跑到早朝上也就罢了,居然还猛地钻出来搂朕的腰,朕的中裤差点被你拽掉,朕不要面子的吗?!” 小十六低着头,使劲憋笑。 皇上更生气了:“你还笑?还好意思笑?!” 小十六终于管理好了面部表情,嘟着嘴低声说:“对不起,皇兄,臣弟下次不敢了。” 皇上脸色依旧严肃:“光下次不敢就行了?” 小十六头埋得低了一些:“要不……要不臣弟去外面罚站?” 皇上哼了一声:“你想得美!去后殿背书去,今天背不会《幼学琼林》的兄弟篇,就不要吃饭了。” 小十六抬头,眨巴眨巴眼睛,笑着问:“要是臣弟背会了,您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皇上使劲绷着脸:“对。赶紧去背吧。有不认识的字,就过来问朕。” 小十六面上有隐隐的兴奋,生怕皇上反悔一般,拿起案上的《幼学琼林》,便迈着小短腿,急忙往后殿跑去。 皇上一头雾水,嘟囔道:“臭小子,这是又在憋什么坏呢?” 想了想,皇上叮嘱顾全:“你盯着他一些,有什么事赶紧来报。” 顾全应下。 皇后这才笑着进了殿,向皇上行礼。 皇上忙扶起皇后,并让林婉棠平身。 皇后笑吟吟说:“十六弟到底是男孩子,越发鬼马精灵了。” 皇上也笑了起来:“可不是嘛。今日早朝,朕差点闹笑话,顾全好不容易才把十六弟从朕身上薅下来,大臣们憋笑也是很辛苦。” 众人都笑了起来,大殿内气氛很是轻松。 皇上看向林婉棠:“薛夫人有事启禀吗?” 林婉棠点头,将这两天查到的事情告诉了皇上,只避开了穿云卫的事情。 皇上听了,很是吃惊,在龙椅上思索了片刻,怔怔道:“凤姑娘竟是敬国公府的血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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