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星辰应下。 林婉棠这才放心离开。 京城,皇后郁郁坐在凤仪宫,疲惫地请她的二哥潘兴家喝茶。 潘兴家苦口婆心劝解:“娘娘放宽心,您与殿下是亲母子,血浓于水,殿下又是个孝顺孩子,迟早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您别操之过急,别伤了殿下的心。” 皇后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抱怨:“逆子根本分不清亲疏远近。” 潘兴家说:“诶,娘娘别这样说。如今臣已经是通政使,也是三品大员了,掌大梁内外章奏和百姓密封申斥之件,这职位很重要。可见太子殿下对我们潘氏一族不可谓不亲厚,娘娘不要过于焦虑。” 皇后叹口气说:“不是本宫心窄,而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镇平侯府和林家势大,终究不能不防。别忘了,宫里还有淑贵妃,她膝下还有皇十六子。” 潘兴家说:“娘娘,臣说句实话,您若干涉前朝政事,只怕会令太子与您越发疏远。后宫干政,就是大臣们,只怕也会有微词。” 皇后瞪潘兴家一眼:“难道兄长也不向着本宫?” 潘兴家惶恐起身行礼:“臣不敢。” 环顾四周后,潘兴家上前一步,小声说:“娘娘,您不宜插手前朝。同理,太子殿下也不宜插手后宫与命妇之事。” 皇后眼前一亮,急声问潘兴家:“你有什么主意?详细说说。” 潘兴家笑了起来:“娘娘是六宫之主,若淑贵妃不敬您,您无论怎样惩罚淑贵妃,旁人都不好置喙。还有,您动不了薛景睿,难道还收拾不了他的夫人林氏?” 皇后想了片刻,微微颔首:“兄长这话有道理,别说淑贵妃和林氏,就是林家女眷,本宫也尽可以做文章。” 潘兴家点头:“这就对了。太子即便向着薛景睿和林家,也不好直接干涉,尤其是淑贵妃的事。他父皇后宫的事,岂有他这个儿子插手的份儿?” 皇后得意地笑了:“本宫好好找个由头,以皇上的名义打压淑贵妃,再把林氏攥在手里拿捏。林氏一人便足以牵制薛景睿和林宏盛。” 潘兴家补充:“不止如此,林宏盛还有一个嫡女呢。” 皇后皱眉:“林家五姑娘?她还小呢,也就十三岁左右吧。” 潘兴家眼里露出精光:“不小了,十三岁也该定下婚事了。” 皇后脸上隐隐有些兴奋:“兄长觉得本宫应该给林家五姑娘指个什么亲事?” 潘兴家笑了笑,问:“娘娘看天纵可堪匹配?” 潘天纵是潘兴家的庶长子,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按说,在大梁,以他这个年纪,早就该成亲了。 潘天纵之所以没有成亲,是因为他之前犯了一宗事。 潘天纵曾有一个温柔美貌的未婚妻岳氏,潘天纵喜欢岳氏喜欢得紧。 岳氏母亲去世,潘天纵这个未婚夫前去吊唁,他将岳氏唤到一旁安慰。身着孝服的岳氏楚楚动人,潘天纵色迷心窍,精虫上脑,居然对岳氏动手动脚,当场便要睡了岳氏。 岳氏不肯未成亲就跟男人欢好,更何况还是在母丧的时候。 潘天纵强压着岳氏亲热,争执推搡中,潘天纵竟然失手将岳氏给掐死了。 岳府办丧事,自然有很多亲朋好友在府上。众人听到动静,前去查看,发现岳氏已经气绝。岳家闹将了起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后来潘家抬出皇后来压人,又赔了不少银子,平息了事端,但这件事还是有许多人知道了。 是以,即便如今皇后得势,潘家复兴,还是没什么人愿意嫁潘天纵。个别不疼女儿只想攀权势的人家,潘家又看不上。 一来二去,潘天纵的亲事就耽搁下来了。 皇后点头:“好,本宫赐婚,将林家五姑娘许配给天纵。过个一年半载让他们成亲。这样,我们潘家也好拿捏林府。” 潘兴家行礼:“天纵年龄大了,还是早些成亲好,省得他在外面眠花宿柳。早些成亲,早些生下孩子,想来林家那姑娘也就安分了。” 皇后笑了起来:“有道理。十三岁成亲也不早了。民间有些妇人十三岁都生子了。” 官宦人家大多心疼女儿,会多留女儿几年,再让她们出嫁。 兄妹二人一番密谋以后,皇后觉得压在心头的大山被挪走了,浑身舒畅,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第二日,众嫔妃前来向皇后请安。 皇后脸色阴沉得吓人。 嫔妃们无声地用目光交流着,一个个小心翼翼,唯恐触霉头。 众人落座以后,皇后没有寒暄,直接生气地说:“前几日,本宫生辰,内外命妇都送来了贺礼与贺表。本宫昨日才得空看,一看之下,本宫才知道居然有人藐视天家,藐视本宫!” 近来在皇后面前得脸的俪嫔问:“娘娘,谁胆子这么肥啊?” 皇后的目光落在了淑贵妃身上,淑贵妃顿时感觉出来了皇后的恶意。 其实,她早就察觉出来,如今皇后对她颇为忌惮。她越发小心谨慎,处事低调,除了请安基本上都待在昭阳宫,不给皇后发作的借口。 淑贵妃右眼猛地跳了几下。 皇后将目光移开,冷冷地说:“薛景睿的夫人,一品诰命林氏,给本宫的贺表竟然只有一个署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文字。我竟不知,林氏已经托大到了这种地步!” 淑贵妃心头一震,直觉告诉她,不可能! 她的弟妹林婉棠,一向大方得体,处事周全,不可能犯这样的错。其中必有蹊跷! 淑贵妃还没有想明白,皇后就问她:“淑贵妃,本宫不知何时惹林氏不满了。林氏如今在塞北,你与林氏书信往来应该比较多,她可曾告诉你,她因何不敬本宫?!” 皇后语气严厉。 淑贵妃起身行礼,垂首说:“娘娘,林氏一向敬重您,想来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还望娘娘明查。” 皇后冷笑:“误会?!彩妍,拿出林氏的贺表,让淑贵妃看个清楚!” 彩妍拿出林婉棠的贺表,打开举着让淑贵妃看。 果然,贺表上只有右下角有林婉棠的署名,其余大片纸张竟然真的全是空白! 按说,贺表上应该写的都是对皇后称颂祝祷之辞。 但是,淑贵妃看着,贺表空白的地方洁白如新,不像写过字。 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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