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队列整齐,精神抖擞,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看台上除了一些高阶的将领之外,还有朝廷派来的监军、本地的王侯、以及他们的家眷。 薛景睿作为大梁左都督、北境军主帅,最后才进入看台。 底下的士兵们举着大刀,振臂高呼着:“将军威武,北境军无敌!” 他们的声音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薛景睿原本有些头晕反胃,路上林婉棠一直帮他揉着肚子。 可是,当薛景睿出现在看台上的时候,他身姿挺拔,神情刚毅,目光炯炯有神,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个受病痛折磨的人。 薛景睿向将士们挥了挥手,士兵们安静下来。 看台上一名将领挥舞着手中的彩旗,底下的士兵们则跟随着彩旗的指示,按着事先训练的那样变换着阵型。 薛景睿专注地看着,时不时跟一旁的副将桂衡点评一番。 看台上一会儿就传出一阵喝彩声。 阵型演练之后,便到了比武的环节。 说是比武,其实不止比打斗,也会比古战棋,借以考察将士的兵法智谋。 首先,各营选出来的勇士开始两两一组比试功夫。 场上一共有五组在比试,将领在一旁为自己的兵加油,而事先安排好的几人会裁决谁获胜了。 几轮较量之后,会选出三名武试最厉害的士兵,薛景睿将亲自给他们奖赏。 这是在整个北境军露脸的机会,荣耀至极,是以,参加比试的士兵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马上功夫较量最是精彩,林婉棠看得入了神。 比兵器,比射箭,比体力……这么一比,就是一个时辰。 薛景睿目光敏锐地看着比试,神情专注。 林婉棠凑近薛景睿,在他耳边小声问:“夫君身子可有不适?” 薛景睿目不斜视地回道:“无碍。” 林婉棠放宽了心一些,继续观看起比试来。 武试结束,终于选出来了三位勇士。 三位勇士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向主看台。 林婉棠突然惊喜地对薛景睿说:“那个是不是仓儿?” 仓儿是镇平侯府旧奴采萱的儿子。 薛景睿欣慰地点头:“对,就是他,勇士之冠。他如今名叫陆仓台。” 林婉棠感慨道:“他太棒了,采萱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薛景睿起身,来到三位勇士跟前,从一旁的托盘里拿出奖赏,挨个儿发给他们三人。 之后,薛景睿回到看台上,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好样的!我北境军果然都是好男儿!将士们,只有平时刻苦训练,我们在战场上才能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将士们,希望你们以这三人为榜样,苦练武功,奋勇杀敌,不堕北境军的威名!” 听了薛景睿慷慨激昂的讲话,士兵们情绪激昂地呼喊道:“刻苦训练,奋勇杀敌!刻苦训练,奋勇杀敌!” 薛景睿很满意,正要回看台坐下,就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人来到了看台前。 此人乃是定北侯。他的曾祖父军功赫赫,被封为异姓王,镇守北疆。 庆德帝忌惮定北王,就慢慢夺了定北王的兵权,建立了北境军,北境军直接归中央管辖。 定北王死后,庆德帝封他的儿子为定北侯。此后的定北侯就只安享富贵,并没有什么实权了。 如今的定北侯梁成荫很怀念祖上的荣光,酷爱研读兵书阵法,对军队的事很感兴趣,却没有机会实践,也不敢真实践。众人因此戏称梁成荫为纸上将军。 梁成荫并不恼,反而对兵法更热衷了。 此刻,梁成荫笑嘻嘻地拉着陆仓台,转着圈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抬头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看,这位勇士壮硕如牛,膀大腰圆,威猛得很啊,难怪可以一举夺魁!” 薛景睿微笑点头。 梁成荫更加人来疯了,他向薛景睿说道:“大都督,这么好的苗子实在难得啊,您亲自下场指点指点他呗。” 以往,薛景睿经常亲自考校指点手下的将士,是以,梁成荫兴之所至,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看台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薛景睿如今的身体状况,都愿意看高手过招,不少人跟着起哄。 一位监军说道:“听闻薛都督曾经在宫宴之上,须臾功夫就打倒了壮硕得跟熊一般的兰氏武人。可惜当时下官不在,没能一目睹薛将军的风采。今日这样的盛事,薛都督露两手,让下官开开眼吧。” “对啊,薛都督让下官们长长见识吧!” “来来来,大家鼓掌欢迎薛都督与民同乐!” …… 将士们眼里都有殷殷期待。 林婉棠的心高高提了起来。 她知道起哄的这些人都没有恶意,平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薛景睿会很乐意。就算当初宫宴上,薛景睿的腿伤未完全痊愈,他都毫不犹豫地下场给了兰氏一个教训。 可是,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偏偏还不能直言,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薛景睿淡淡笑着,一旁的桂衡知道内情。 桂衡脑筋快速转着。 桂衡赶在薛景睿之前站了出来,大大咧咧地笑道:“往常都是薛都督出彩,今日也给我桂衡一个机会呗。我也觉得这勇士很不错,很想和他切磋切磋呢。” 梁成荫摆手道:“去去去!我们更想看薛都督的好身手。怎么,薛将军,不会是因为弟妹来了,你身子太虚,害怕打不过这位勇士吧?哈哈哈哈……” 梁成荫大约觉得他自己很幽默,捋着胡须大笑了起来,周围的将士不仅不觉得好笑,还都不满地瞪起了他,觉得他冒犯了自家将军。 梁成荫见没有人陪他一起笑,讪讪地止住声,尴尬地轻咳了一下,说道:“薛都督,别开不起玩笑呗。下场比试比试吧。”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景睿身上。 桂衡着急起来:“怎么?定北侯,看不起我桂衡是吧?!” 薛景睿站起了身,笑着对桂衡说:“罢了,我坐久了,的确想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桂衡,你以后有的是功夫跟他们较量,这会儿先帮我拿兵器吧!” 林婉棠十分悬心,轻轻扯了扯薛景睿的衣袖。 薛景睿安抚似的看了林婉棠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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