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然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我……那我岂不是害了林家满门?” 和尚压低声音说:“林家人明显看不上你,你就不要痴人说梦,想着当他家的乘龙快婿了。”biqubao.com 梁浩然眼前出现了林婉榆姣好的面容,林家若因为巫蛊出事,那林婉榆估计要么死,要么就要被变卖为奴为妓了。 梁浩然颤声问:“我若是不答应呢?” 和尚收敛了笑意,说道:“你若是不答应,那贫僧自然会找旁人检举揭发,到时候,朝廷肯定会查到你身上。林家施巫蛊之术,用的是你给的符咒,到时候,你们梁家岂能脱罪?” 梁浩然恨恨地看着和尚,问:“难道我去检举揭发林家,我就可以脱罪了吗?” 和尚道:“你去检举揭发,朝廷自然先入为主,会多信你几分。你若是答应去揭发,贫僧会教你怎么说,保证让你们家不受牵连也就是了。” 梁浩然低头不语。 和尚叹了口气,说:“我事情很多,时间有限,你最好赶紧考虑,若是晚了,我的人就去检举了。” 梁浩然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彀中,他不能让自己家遭受灭顶之灾。 而且,这些人本来就是冲着林家来的,仔细掰扯起来,他还是受害者。 这样想着,梁浩然突破了心理障碍,抬头道:“好,我去检举。只是,我怎么说才能脱罪?” 和尚笑道:“四姑娘骗你,说是有个符咒,用了之后就能保证她的家人回心转意,同意你们的亲事,于是,你按她的要求去找了一个和尚,拿了符咒。” “四姑娘拿到符咒以后,才告诉你那是用来诅咒皇上的,四姑娘威胁你不要将此事说出去。然而,你深受皇恩,忧心龙体,不敢隐瞒此事,即便被她反咬,也不敢隐瞒此事。所以,你就来京兆衙门检举揭发了。” 梁浩然想了片刻,说道:“可是,我给四姑娘的书信还在她那里。” 和尚笑道:“她早就把书信毁了。你想想,林府的那个婆子那么厉害,四姑娘岂敢将书信藏在身边?万一被发现,她父母肯定不会饶了她。” 梁浩然还是不解:“高僧,这样一来,岂不把你也牵扯了进来?” 和尚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那倒无妨,贫僧不在乎,因为他们压根找不到我。” 此时,马车停在了京兆衙门门口。 和尚抬了抬下巴,指着登闻鼓说道:“你赶紧去吧,记得,把鼓擂得响一些,扯着嗓门喊一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动静小了,太子或许会包庇林府,只有人尽皆知,林府才能彻底倒台!” 梁浩然有些迟疑。 和尚笑道:“你这次前来检举,已经把林家得罪透了。林家的人但凡能缓过一口气来,就一定会找你报仇雪恨。所以,你必须一击即中,彻底覆灭林家,只有这样,你才安全。” 梁浩然握了握拳头,狠下心来,点了点头,迈步下了马车。 和尚吩咐车夫驶远一些,在街角偷眼看着衙门门口。 梁浩然使出浑身力气,擂响了京兆府衙门前的鼓,嘴里大声喊着:“草民要检举揭发林家对皇上行巫蛊之术!林首辅家对皇上行巫蛊之术!草民要检举揭发……” 梁浩然此举果然招来了不少百姓围观,京兆府尹赶紧派人出来,将梁浩然带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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