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梅傲霜心性坚韧,此时站在人群中间,听着这些冷言冷语,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些尴尬。 林婉棠忍不住走上前去,站到了梅傲霜的旁边,使劲瞪了方才说梅傲霜坏话的人几眼,然后朗声说:“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操心!” 人群中有人不屑地说:“你是谁啊?!” “对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会也和梅氏一样吧?!” 林婉棠笑道:“你们也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曹大人做了错事,突破了梅姐姐接受的底线,梅姐姐与曹大人不是一类人,自然不愿意与曹大人聚在一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群中的议论声平息了一些。 温氏也忍不住打抱不平,她来到林婉棠旁边,说:“和离怎么了?日子过不下去,自然和离,没有什么丢人的。” 林婉棠很是欣慰,没想到她母亲思想一点都不古板,居然支持她的想法。 林婉棠又说:“我梅姐姐的棋艺,绝对高超,这个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女儿若是跟着她学棋,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再说人品,梅姐姐人品端方,为人正直,热心宽容,是我非常尊敬和佩服的女子。你们的女儿若是跟着她学下棋,人品德行上也能得到熏陶。” 人群中,一个人喊道:“你说得怪热闹,怎么,你家有人在这里学棋吗?!” “对啊!” “是,你若觉得她教下棋教得好,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妹妹来跟着她学呢?!” 林婉棠莞尔一笑:“你们说对了,我正打算让我娘家和婆家的妹妹都来跟着梅夫子学下棋呢!” 一些人没有话说了。 有人在互相打听:“这两个女人是谁啊?” 林宏盛缓步上前,站在台阶上,对着众人抱拳道:“我乃吏部尚书林宏盛,这是我的夫人,这是我的女儿。” 林宏盛一报出家门,底下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吏部尚书,这可是大官啊! 他们这一带居住的人,绝大部分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 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出来为梅傲霜说话了,可见这个林傲霜真的有一把刷子! 林宏盛又说:“乡亲们,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感谢梅氏,她昨日在报恩寺外面,奋不顾身地救了我的母亲一命。她这样热心肠的人,你们尽可以将妹妹或者女儿送来,完全不必担心她的人品德行有问题!” “我林宏盛愿意用我的名声为她担保!” 林宏盛的话掷地有声,人们看向梅傲霜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钦佩。 林婉棠带着珍珠和玲珑,送一批伤药到十字路口的大帐篷处。 帐篷用木板简单搭了临时的床铺,住了三四十个受伤的灾民。不时还有人抬着担架,送伤员过来。 林婉棠将药交给管事的人,管事谢过林婉棠,说:“大夫不够,幸亏有些人主动过来帮忙,我们已经去附近州府请人过来帮忙了。” 林婉棠蹙眉往里面走了走,不时有伤员呼痛。突然,在穿梭忙碌的人当中,林婉棠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婉棠疑心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走近一些,发现居然真的是南宫曼。 南宫曼正在给一个人包扎手臂。 林婉棠走过去,问:“你怎么也在这里?何时来的?”biqubao.com 南宫曼抬起胳膊,在袖子上蹭了蹭汗,说:“麻烦再帮我拿着棉布。” 林婉棠快步去拿了些棉布,又将棉布剪成了条状,递给南宫曼。 南宫曼动作熟练地给人包扎着伤口,说:“我今日刚到,直接就来了这里。” 林婉棠问:“府里人知道吗?” 南宫曼摇头:“不知道。我说回娘家小住几日,偷偷来了这里。” 林婉棠迟疑着问:“你一个人安全吗?” 南宫曼抬眸看了林婉棠一眼,嘲笑道:“我是在战场上待过的人,不是长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林婉棠劝说:“你还是回去吧,你在此处,若二弟知道了,恐怕会不喜。” 南宫曼冷冷地看着林婉棠:“怎么,你能出来施粥,我就不能出来行医了吗?!只有你能行善积德,我就不能,凭什么?!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还是怕薛将军看到我念起旧情?!” 林婉棠有些恼怒,站起身说:“弟妹慎言!我家夫君说的清楚,他与你并无旧情。” 南宫曼突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单纯,他说没有便是没有吗?哪个男人会在妻子前说自己当年的情史?” “在北境,薛将军每次受伤,每次生病,都是我给他医治,都是我给他护理,耳鬓厮磨,日夜相处,你真信我们没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林婉棠坚定地说:“我信,我信夫君的话。另外,我提醒你,你已经嫁作人妻,说这种话,不怕被你夫君知晓吗?” 南宫曼笑出了眼泪:“我还真不怕,他又不是不知道,在你们林府花厅,我原本是想与薛将军共赴巫山云雨,只是阴差阳错,变成了他而已。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林婉棠鄙夷地说:“你知道就好,因为这那件事,夫君只会看不起你。他是怎样品行端方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林婉棠转身拂袖离去。 南宫曼愿意在泰州治病救伤,就让她在泰州治病救伤好了,反正这边缺大夫。 薛景睿的冷漠,会治好她的痴心妄想。 林婉棠每日都施粥施药,忙得不可开交,回了知州府衙洗漱以后,几乎都是倒头就睡。 不知不觉已过了五日。 这一天,林婉棠正在城门处煎药,南宫曼的贴身丫鬟朝露慌里慌张地过来寻她。 朝露哭着说道:“大少奶奶,你快去看看吧,二少奶奶被打了。” 林婉棠问:“你说清楚,你们二少奶奶被谁打了?” 朝露抽泣着:“……被……被二少爷。” 林婉棠心里一惊,薛景和?他也来了泰州?! 林婉棠叮嘱了其他人几句,就带着珍珠匆匆随朝露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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