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丫鬟道:“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娘上吊了。” 林云鹤还想再问些什么,裕王府上的人扯着丫鬟,让她离开了。 林云鹤心中十分不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是出事了。m.biqubao.com 林云鹤赶紧往院子里走,他走到一处偏僻的院墙处,几下攀了上去,趴在墙上望着外面的胡同。 此时,林府一个叫五娘的管事婆子正好经过,她应该是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还不知道林府出事了。 林云鹤唤住了那个管事婆子。 五娘三十来岁,抬头疑惑地看着林云鹤:“大少爷,您怎么趴在这里呀?” 林云鹤道:“我做错些事,父亲罚我禁足。胡妈妈,你能不能去镇平侯府打听打听大姑娘,亲眼看看她如今好不好?” 五娘以为林云鹤闯祸牵连到了林婉棠,便笑道:“行,奴婢这就去。” 林云鹤道:“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着。” 林云鹤扔给了五娘一点碎银子,五娘很快去了,还好她去镇平侯府的路不经过正门和角门。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五娘回来了,叹息着说:“侯府的人说我们大姑娘病了,起不来床,不能见奴婢。” 林云鹤的心沉到了谷底,一定是出了大事! 林云鹤着急,不管不顾地翻墙跳了出去。 东厂的人刚好从远处看见,一群人冲过来将林云鹤捉住,围攻起林云鹤来。 …… 瑾兰院的大床之上,林婉棠低声啜泣着,身子不安地扭来扭去。 薛景睿唤醒了林婉棠。 林婉棠愣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方才是在做梦。 前世的这几日,她总是精神不济,头疼,每日昏昏沉沉的。 薛汝成表现得很是孝顺,主动提出让林婉棠在府中多休息休息,在外面奔走的事情都交给他办就好。 林婉棠还以为经历了家庭的变故,薛汝成终于懂事了。 原来,那时候薛汝成已经给她下了慢性的毒药,实际上等于将她软禁在了侯府。 所以,外面的消息递不进来,她压根不知道林府出事了。 原来,前世,祖母十分关心她,原来那些铺子是父亲托人买下来的。 想到梦中林宏盛被曹杨带走的场景,林婉棠忍不住痛哭流涕。 薛景睿将林婉棠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林婉棠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不怕,不怕,为夫在这里。” 林婉棠的眼泪打湿了薛景睿的衣襟。 薛景睿怎么哄都哄不好林婉棠,干脆趴在林婉棠脸上,噙去了她刚刚滴下来的泪珠。 林婉棠愣了愣。 薛景睿趁机道:“谁在梦里欺负我们家棠儿了?告诉为夫,为夫替你收拾他。” 林婉棠的眼泪不自觉地又滴了下来。 薛景睿又噙了去。 林婉棠不好意思再哭,用帕子擦了擦脸,娇嗔着推开了薛景睿。 薛景睿正色问:“我是认真的,告诉我,你梦见了什么?” 林婉棠心头一动,依靠在薛景睿怀里,委屈地说:“我梦见薛景和下了狱,轩辕朗拉拢薛景和,承诺他若出面诬告太子谋反、父亲附逆,轩辕朗就救他出来,还要给他加官进爵。” 薛景睿眉头紧皱:“薛景和答应了?” 林婉棠点了点头:“是的,轩辕朗伪造证据,诬赖太子利用泰州铁矿私自铸造兵器,二叔为太子截留出了铁矿石,而父亲为此提供了许多方便。” 薛景睿眸色深邃:“皇上疑心很重,本就不喜太子,你父亲又位高权重,皇上唯恐他们联合在一起。所以,若轩辕朗造的证据逼真,皇上十有八九会信。” 林婉棠心头一沉:“轩辕朗已经这样了,皇上还会相信他吗?” 薛景睿道:“若轩辕朗或者亲近他的人检举揭发,皇上十有八九不信。所以,轩辕朗让薛景和来揭发。薛景和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詹氏府的人,又与林府沾亲带故,他若检举揭发,皇上势必会容易相信几分。” 林婉棠原先一直觉得,轩辕朗与薛景和今生都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前世的事情不会再现。 薛景睿这么一说,他们或许还真的会勾结在一起,暗中对太子和他们林家不利。 林婉棠又哭了起来:“梦里面,皇上把太子圈禁了起来,定了父亲的附逆之罪,父亲和二叔被斩立决,而林府的男丁大都被判了流放,母亲和嫂嫂上吊自尽了。” 薛景和将林婉棠紧紧搂在怀里,道:“梦都是反的,这些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你相信我好吗?” 林婉棠抬头望着薛景睿的眼睛,抽噎道:“夫君,是不是要想办法提醒太子?” 薛景睿道:“得提醒太子,也得再提醒岳父。棠儿,你不相信旁人,也该相信岳父和为夫,我们已经知晓了一些端倪,岂能让你梦里那样的惨剧发生?” 林婉棠心中安定了一些,缓缓点了点头。 此时还未鸡鸣,薛景睿想哄着林婉棠再睡会儿,便转移她的注意力,陪她聊了一会儿旁的,林婉棠终于平静下来,重新睡着了。 不一会儿,林婉棠又再次做起了梦。 林府正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东厂的人像是恶狗一般,耀武扬威地冲了进来。 里面守门的小厮上前想问问什么情况,都被东厂的人砍杀了。 百年清贵的林府门口,血流了一地。 林云鹤带人赶了过来。 曹杨奸笑着走上前,大声说道:“太子谋反,林宏健与林宏盛附逆太子,皇上已经钦定了二人的罪,他们二人已经被带到刑场斩立决了!” 林云鹤目眦欲裂,身子摇晃了几下,咬牙道:“曹杨,你胡说八道!我父亲一向忠君耿直,怎么可能附逆?!” 曹杨哈哈笑了起来:“来人啊!将林宏盛和林宏健的人头提进来!” 东厂的一名差役提了两个人头,走上前来。 林云鹤定睛一看,果然是他父亲与他二叔的人头。 血淋淋的。 林宏盛的眼睛还大睁着,显然死不瞑目。 林云鹤心痛不已,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喷出很远。 曹杨笑了起来:“林大公子不用着急,轮到你们了。林家十二岁以上所有男丁,全部流放至漠北!林家所有女眷,全部发卖为奴!” 林云鹤喊道:“我要面见皇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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