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棠低声问:“你们来看看,这里的砖是不是有些松动?” 陆修明蹲了下来,用手扣了扣砖与砖之间的缝隙,皱眉道:“表面上看挺结实的呀。” 薛景睿来此处看了看,扣了扣,又用脚碾了碾,然后去旁的地方比较了一番,再回来的时候,薛景睿说:“跟旁的地方相比,此处的砖的确没那么牢固。” 陆修明从腰间拿出一把小铲子,沿着砖之间的缝隙,慢慢地将灰扣出来,砖很快松动起来。 然后,陆修明说:“果然,外边上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用来勾缝的这些泥灰已经有些老化,粘性大大降低,时间一久,这些砖可能会塌陷下去。” 薛景睿道:“我们把这些砖全部弄松动。” 陆修明又拿出一把小铲子,给了林婉棠,而薛景睿用剑尖来扣砖缝里头的灰,三个人一起,很快将地上的砖拿起了几块。 薛景睿用灯笼往下照了照,似乎看到了朝廷装赈灾粮的袋子。薛景睿又让林婉棠和陆修明都来看了看,三人都觉得应该就是朝廷的赈灾粮。 陆修明想办法将地砖暂时恢复原样,然后,三人开始往回走。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队巡逻的皇陵卫,薛景睿忙将林婉棠和陆修明拉到树木后面。 这一队皇陵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薛景睿捡起一块石头,使足全身力气,朝着远处扔去。 石头打在皇陵屋顶之上,惊动了一群乌鸦,乌鸦聒噪地叫着四处飞散,皇陵卫队的头目厉声问道:“谁?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头目说道:“走,过去看看!” 皇陵卫队改变了方向。 林婉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皇陵,骑上马往回走。 回去后,三人拿着皇陵附近的舆图好好地研究了许久。 第二日,薛景睿便带人去了皇陵,还带了工部的几个官员。 皇陵卫队的首领是千户廖征,廖征带人迎了出来,抱拳道:“薛将军,您不是在围剿乐陶山吗?怎么有空来皇陵了?” 薛景睿双手背后,淡淡说道:“本将来此是为了追寻赈灾粮的下落。” 廖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笑着说:“薛将军开什么玩笑?我们这里是皇陵,赈灾粮怎么会在这里?” 薛景睿望着远处的巍峨的群山说道:“赈灾粮在与不在,本将一探便知。除非廖千户不愿让本将进去探查。” 薛景睿这话说的,好像廖征不让进去探查,就是心中有鬼。 廖征拂了拂袖子:“皇陵乃皇家先祖安息的地方,岂能随便让人打扰?荒唐!” 薛景睿对着京城的方向抱拳道:“你也说了,此乃皇家先祖安息的地方,我们身为臣子,既然来了泰州,就该到皇陵来祭拜一番,还请廖千户不要阻拦。” 廖征眼珠转了转,笑道:“薛将军前来祭拜自然可以,只是,还请薛将军不要在皇陵里四处走动。” 薛景睿点头道:“好。” 薛景睿与陆修明等人进了皇陵,恭恭敬敬地焚香祭拜,之后,薛景睿问廖征:“我等想绕皇陵走上一圈,缅怀皇家先祖,可否?” 廖征笑道:“自然可以。” 廖征不信薛景睿在皇陵走马观花一圈能有什么收获。 薛景睿带着众人绕着皇陵走着,来到一处地面时,他驻足跟同僚说起远处的山色,脚下暗暗用力。 “呼嗵”一声,几块砖沉了下去,薛景睿身子一歪,差点没有摔倒。 陆修明上前搀扶薛景睿,一只脚踩空掉了下去,薛景睿一把抓住了陆修明。 两人互相支撑着,跳出了塌陷的地方。 其他官员都被吓到了,怎么好好地走着路,地塌陷了下去?! 薛景睿显得很是害怕:“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有个洞?这里头是什么?” 薛景睿说着,就趴在洞口往里头看起来。 其他官员也围过来,小心翼翼往洞里头看,看的不是十分真切,隐隐约约像是粮食袋子。 官员们心里都极是愕然。 薛景睿站起身,板着脸问廖征:“里面似乎是丢失的赈灾粮,我们需要进去看看。” 廖征怒道:“皇陵地宫岂能擅闯?!” 薛景睿道:“皇上命本将探查赈灾粮的下落,本将乃是奉圣谕行事,怎么能说是擅闯呢?!”m.biqubao.com 陆修明说道:“皇陵地宫顶部出现塌方,我工部理应负责修葺,地宫里面也可能受损,我等必须进去修复。今日在场的工部官员中,我职位最高,就由我守在此处,避免此处进一步损坏吧。” 薛景睿抱拳道:“皇陵地宫事关重大,就拜托陆贤弟了。我即刻写奏折,将此事密奏给皇上。” 然后,薛景睿看向廖征:“因为本将怀疑地宫里面有赈灾粮,为了避免赈灾粮被转移,本将要派五百人守在此处。” 廖征生气:“薛将军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皇陵卫吗?!” 薛景睿道:“是,还真不太信得过你们皇陵卫。” 廖征恼怒,又要说话,薛景睿笑道:“事关重大,多个人与你一道担责不好吗?你为何这么抗拒?” 廖征一时无言以对。 薛景睿拍了拍廖征的肩膀,说道:“心平气和一些,我们等待圣裁也就是了。” 廖征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薛景睿让人将等在不远处的五百精兵调集了过来,在塌陷处的附近扎起了营帐。 陆修明留在了此处。 安顿好这些之后,薛景睿回了乐陶山。 这一日,林婉棠正在辨认药材,珍珠进来在林婉棠耳边说:“大少奶奶,有人发现二少奶奶也来了泰州。” 林婉棠惊讶,问道:“哪个二少奶奶?” 珍珠回道:“南宫二少奶奶。” 林婉棠微微蹙眉:“她来泰州做什么?” 珍珠道:“如今泰州城伤员多,缺大夫,南宫二少奶奶在帮忙救治伤员。” 林婉棠笑道:“这也算一件积德行善的事情,她愿意做就让她做吧。对了,找人盯着她一些,别让她闯出什么祸来就好。” 珍珠点头,吩咐人手去暗暗盯着南宫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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