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微凉,山路崎岖难行,林婉棠扭头说:“玲珑,抱紧我的腰。” 玲珑有些紧张地说:“好,大少奶奶当心些。” 林婉棠心中直挂念忘忧,那日出事时,忘忧为了护着她,冲出去和黑衣人拼杀,不知道此时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娄星辰就追了上来。 后头马蹄声阵阵,是反应过来的山贼们穷追不舍! 林婉棠有心弃马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可是,此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陡崖,实在无处可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狂奔。 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婉棠心下着急,不由得又催了催马。 马奔腾得更快了一些,风呼啸着从林婉棠耳边飞过,林婉棠直觉得自己的心狂跳,胸腔几乎已经承受不住了。 山贼的马蹄声更近了,林婉棠心中越来越悲凉。 突然,马腿似乎踢到了山石,咯嚓一声,马腿折了,马悲鸣一声,俯冲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林婉棠被甩了出去,她感觉身下一空,人已经滚落悬崖! 林婉棠本能地伸手,恰巧搂住了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枝! 树枝承受不住林婉棠骤然坠下的重量,幅度很大地晃悠着,看起来马上就要断了! 林婉棠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这要是坠下去,小命十有八九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玲珑也被甩在了悬崖边,她的脑袋磕到了石头,顿时晕了过去! 娄星辰赶紧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趴在悬崖边,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对林婉棠说:“先把一只手伸过来!” 林婉棠壮着胆子,伸出一只手,使劲往上举,终于拉到了娄星辰的手! 娄星辰紧紧拽着林婉棠,说:“好了,放开树枝,将那只手也递过来!” 林婉棠用脚在石壁上借力,身子奋力向上,另一只手也够到了娄星辰的手。 娄星辰用力将林婉棠往上拉,林婉棠缓慢上升,她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脚上借力,好减轻一点娄星辰承受的重量。 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林婉棠终于被拉出了悬崖。 娄星辰已然是筋疲力竭,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林婉棠有些后怕,大口喘息着。 林婉棠强撑着身子,正想去查看玲珑的伤势,山贼们已经追到了跟前。 为首的山贼,林婉棠这三日内曾见过,旁人都叫他冯铁,长得很是壮实。 冯铁嘿嘿笑着:“跑,我让你们跑,你们怎么不跑了?!” 林婉棠道:“冯铁,你放了我们,我给你银子,你跟兄弟们分。” 冯铁摇头:“老子怕的是没命花!兄弟们,给我打这个男人!” 几个人冲过来,开始殴打娄星辰。 娄星辰本就是书生,刚刚又消耗了许多体力,哪里能抵挡得住这么多人打他? 林婉棠喊道:“冯铁!你们放了这个人!你们需要的人是我,而这个男人,只是我们府上的家奴,他也是穷苦出身,你放了他吧!” 冯铁淫笑着说:“小美人,老子馋你馋得很,你陪老子一回,老子立刻放了他好不好?” 冯铁说着,色眯眯地朝林婉棠走了过来。 林婉棠知道山寨里头的人最爱把义字挂在嘴边,便急中生智说:“冯铁,你别胡闹!二当家说,要是姓薛的不来,他就要了我,我也允了二当家了。你怎么能动你兄弟的女人?” 冯铁哈哈笑了起来:“老子此时精虫上脑,你说什么都没用,赶明儿我大不了让二当家打一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为你死了,我也认了!” 娄星辰一边抱着脑袋挨打,一边挣扎着喊道:“不要动她!不要动她啊!” 林婉棠爬起来就跑,冯铁几步就追上了林婉棠,将她按在峭壁之上,就要来撕扯林婉棠的衣裳。 力量相差实在悬殊,林婉棠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冯铁伸过脸,要来亲林婉棠,林婉棠猛地啐了冯铁一脸口水! 冯铁抹了把脸,将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贼溜溜的眼睛直往林婉棠胸口瞅,笑道:“美人的津液都是香的,真是绝色极品啊,老子血赚!” 林婉棠双抓起峭壁上的碎沙石,使劲朝冯铁的脸上撒去,冯铁的眼睛被一块碎石击中,疼得他嗷嗷直叫。 冯铁一脚踹在林婉棠身上,林婉棠的腿生疼生疼的。然后,冯铁揪起林婉棠,骂骂咧咧地给了林婉棠一个耳光! 林婉棠使劲踹向冯铁,却被冯铁捉住了脚。 冯铁骂道:“这娘们,怎么比马还难驯服呢?老子不信了!” 冯铁拽着林婉棠的鞋,将她往地上拖。 林婉棠的手使劲扣峭壁上的石头,她染了凤仙花的殷红指甲折断了,手指头扣出了血……冯铁往下拖她,她反而借到了力,石头终于松动了! 冯铁再次凑过来的时候,林婉棠拿起了石头,高高举起,使劲砸向冯铁的脑袋! 冯铁被砸之后,脑袋流出了血,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一动不动了。 林婉棠使劲一推冯铁,冯铁就像稻草人一般,仰面倒在了地上! 林婉棠这才发现,冯铁后背中了一箭! 林婉棠猛地抬头,看到不远处有几十个人,最前面的那个,赫然正是薛景睿!biqubao.com 薛景睿再次搭弓射箭,箭嗖嗖嗖飞着,围着殴打娄星辰的人也都一一闷哼倒地! 娄星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林婉棠心中难过,忙冲过去,查看娄星辰的伤势。她去探娄星辰的鼻息,发现娄星辰还活着,忙喊:“夫君,快来救人啊!他伤得很重!” 薛景睿纵马上前,吩咐:“带他去找大夫。” 两个兵卒过来,将娄星辰抬上了马,飞奔着下山了。 林婉棠又说:“玲珑,还有玲珑!她磕到了脑袋,耽误不得!” 又有一兵卒过来,将玲珑带下山找大夫去了。 薛景睿翻身下马,见林婉棠鬓发蓬松,一边脸上有掌印,手指淌着血,他猛地将林婉棠搂在怀里,喃喃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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