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泰州城如今秩序没有全然恢复,薛景睿不放心,调拨了十来个亲随保护林婉棠。 在路过一处窄道时,马车夫突然停了下来。 林婉棠掀开车帘,只见前面路上堆满了沙石。 马车夫前去问,旁边的那户人家说是要重建被震毁的房屋,沙石一时是挪不走的。 车夫回来,禀明情况,提议说:“少夫人,要不然我们绕道吧?” 林婉棠点了点头,然后,拉上帘子,靠在车壁上假寐。 不知过久,马车猛地止住,林婉棠的脑袋磕在车壁上,一下子就把她痛醒了! 马车外面,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 百余个黑衣男子冲了出来,与保护林婉棠的亲随们纠缠撕打在一起。 虽然薛景睿的亲随武功都很好,马车夫也是会功夫的,只是,歹人们太多了,亲随们寡不敌众,明显是在勉力支撑! 两个黑衣人瞅准时机,窜到了马车跟前,其中一人将利剑刺入马的胸部,狠狠地将马刺死,马颓然卧倒在地,马车的车辕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来! 两个黑衣人猛地掀开车帘,却突然惨叫一声,不约而同地捂着脸嗷嗷叫唤起来! 原来,马车内有一个红泥小火炉,火炉上的陶壶里烧着山泉水。林婉棠方才急中生智,用开水泼向歹人的脸,烫伤了他们! 此时,只剩下两三个亲随强撑着抵挡歹人了,他们几乎已经几乎力竭,其中一个亲随回首喊道:“快跑!快!快跑!” 林婉棠提着开水,唤玲珑:“快,跟我跑!” 林婉棠扯着玲珑下了马车,两人快速地跑向路边的树林。 此时,一些黑衣人在同伙的帮衬下,绕过亲随,全力朝她们主仆二人冲了过来。 林婉棠提起裙摆,跑得飞快,在树木中来回穿梭。 玲珑捂着心口,气喘吁吁道:“大少奶奶,奴婢跑不动了……您放开奴婢,奴婢在这里挡一挡,您快逃吧。” 林婉棠摇头:“不行,玲珑,你不能放弃,我们要死也一起死!” 前世,玲珑忠心为她,最后却被薛景和给杀死了。今生,林婉棠不可能放下玲珑而一个人苟活! 眼看一个黑衣人追了上来,林婉棠回头,使劲泼出剩余的开水,黑衣人被烫伤,嗷呜惨叫一声,停下来查看伤口。 一个身体强壮的黑衣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黑衣人失去了耐心,恼怒地抛出手中的短剑,短剑呼啸着,刺入了玲珑的小腿。 玲珑吃痛,扑腾摔倒在地上,林婉棠也被带倒了! 就在此时,黑衣人追了上来,弯腰拔出短剑,将带着血的短剑抵在了林婉棠的喉咙上! 林婉棠假意害怕,顺手抓起一把土,趁黑衣人不备,狠狠掷在黑衣人眼睛上。 黑衣人咒骂着揉眼睛,手中的短剑拿远了些,林婉棠使劲踹在黑衣人的裤裆处。 黑衣人哀嚎一声,捂住了裤裆! 林婉棠背起玲珑就要跑,从林子里出来一人,笑道:“妈的,这个娘们儿看着娇娇弱弱,性子挺烈啊!真对爷的胃口!” 来人冲过来,猛地将林婉棠绊倒!林婉棠摔在了地上! 来人蹲下来,用刀指着林婉棠,抬起下巴问:“还认识老子吗?!”m.biqubao.com 林婉棠定睛一看,居然是当初她在京城施粥时,插队的那个糙汉,他穿着灰布短打,看上去痞里痞气。 林婉棠不由得嗤笑出声:“你可真是心胸狭窄,那么点小事,值得让你杀人绑架,犯下死罪吗?” 糙汉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他对林婉棠说:“你是说领粥那天的事?老子岂会放在心上?老子那日只是去京城打探消息而已。” 林婉棠皱眉:“你去京城打探消息?你到底是什么人?” 糙汉道:“告诉你无妨,老子是乐陶山的二当家。来人,把这俩娘们捆了!” 许多黑衣人追了过来,其中一个矮个子嘿嘿笑着,淫笑道:“二当家,这娘儿们长得真得劲,要不让兄弟先疼疼她?” 二当家吐了一口:“滚你娘的蛋!你不撒泡尿照照,你也配睡她?!” 矮个子谄媚笑道:“哦,哦,当然应该让二当家的第一个尝鲜……” 二当家瞪了一眼:“老子我也不配!你不想想她是谁的女人?都火烧眉毛了,大当家跟兄弟们都快活不成了,你他妈还想着裤裆里那点事儿呢?!赶紧把她捆回去,别他娘的耽误了正事!” 矮个子不情愿地闭上嘴,他们上前,将林婉棠和玲珑都捆了。 二当家说:“去,把路上的痕迹都打扫好,别让人发现咱们的踪迹!” 有人赶紧去了。 林婉棠问:“二当家,你们山上是不是缺粮了啊?你放了我,我给你银子,让你们拿去买粮。” 听到粮,二当家阴沉了脸,骂道:“你懂个屁!闭嘴!” 林婉棠不急不恼,说:“二当家,你们落草为寇,大多也都是不得已,你要是遇上了什么难处,跟我说说,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二当家嘿嘿笑了起来:“你老老实实跟我走,就算帮忙了。来人,把她们的嘴堵上!” 林婉棠嘴巴里被塞了布团,眼睛被蒙上。玲珑也是如此。 林婉棠偷偷扭曲着身子,将自己的一个耳珰取下,扔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林婉棠被扔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不知在往哪里走,她只觉得马车颠簸得很,应该是在走山路。 她沿途又扔下了一个耳珰,行了许久,在转弯的地方,又解下一个香囊扔了下去。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那个二当家问:“都布置好了吧?” 另一个人说:“二当家的,您放心,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二当家哈哈笑了起来:“好,派人去给他送信,就说三日之内,他若不来,我们就将这娇滴滴的美人给剁成肉馅做包子!” 另一人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问:“是不是得带个什么信物?” 二当家猛地将林婉棠从马车上拎了下来,用短剑割掉林婉棠的一缕秀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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