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霆克的突然出现,让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宋老爷子似乎没想到他会回来,整个人怔了下,反应过来什么后,视线落在了宋昭礼身上。 见他朝自己看过来,宋昭礼也没有半点不适,削薄的唇半勾,似笑非笑道,“爷爷看我做什么?” 宋老爷子下颌紧绷,撑在床上的手也攥紧。 因为年迈,满是老年斑的手背上血管蜿蜒凸起。 事情发展到现在,宋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霆克是宋昭礼故意放进来的。 他压根就没准备帮他,当然,他也没准备帮宋霆克。 俗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摆着,宋昭礼就是那只黄雀。 宋霆克话落,见宋老爷子不吭声,迈步进门,把手里搭在手腕上的西服狠狠扔在地上,愠怒道,“爷爷,你难道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悔意?” 后悔,忏悔。 宋老爷子抬头看宋霆克,板着脸不作声。 半晌,宋霆克苦笑道,“当初我爸是利欲熏心蒙蔽了双眼,做出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但您难道就没错吗?” 宋老爷子被点到了逆鳞,“我有什么错?如果不是你爸拿来那份亲子鉴定书,我又怎么会……” 宋霆克厉声打断,“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吗?” 宋老爷子脸色突变。 宋霆克忽然大笑,“爷爷,跟自己的儿子喜欢上同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刺激吗?” 宋老爷子猛咳。 听到宋霆克的话,再看到宋老爷子的反应,宋昭礼忽然眯起了眼。 看来当年,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就说,宋老爷子聪明一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原来…… 瞧着宋昭礼饶有兴趣的脸,宋老爷子突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朝宋霆克砸了过去。 宋霆克明明可以避开,他却站着没动。 任由水杯砸在他身上,生生把他身上的衬衣打湿。 “孽障,你乱说什么。” “我,我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儿子的女人。” “当初你趁着被绑架对谦己动手,我那会儿就该杀了你。” 宋老爷子咒骂个不停,宋霆克面无表情,“赵婉当初一个人踩好几条船,我以为跟她搅合在一起的除了她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就只有二叔,谁曾想,原来爷爷也是她的入幕之宾……” 说着,宋霆克从西服裤里掏出一个小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一摞照片,朝着宋老爷子床边直接扬了过去。 随着照片落地,宋老爷子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宋昭礼视线落在那些散落在地的照片上,眼睛眯了眯,嘴角勾出几许嘲讽。 都说豪门故事多,他以前知道,但也只觉得不过就是利益之争。 现在才知道,除了利益,还有女人。 在上位者眼里,女人何尝不是一种竞争品。 话糙,事糙,可事实就是这样。 或许是见自己多年费尽心思隐藏的丑闻就这么猝不及防曝了光,接下来宋老爷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吭声。 最后,宋老爷子突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床后倒去。 见宋老爷子没了生气,宋昭礼和宋霆克谁都没上前。 尤其是宋昭礼,狭长的眸子里连半点动荡都没有。 过了片刻,宋昭礼双手抄兜离开。 见他迈步出门,宋霆克疾步跟了出来。 走到楼梯口,宋霆克开口喊住了宋昭礼,“老四。” 宋昭礼止步,“你们之间的仇恨,跟我无关。” 宋霆克,“我……” 宋昭礼回头,“你跟我之间的仇恨,也不会就此两清。” 宋霆克,“当年的事起因主要是爷爷,杀害谦己的人现在也已经死了,你跟我……” 宋昭礼蔑笑,“是不是我装纨绔太久,让你以为我真没有脑子?” 宋霆克僵住。 宋昭礼轻嗤一声,“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会亲眼看着你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话毕,不等宋霆克接话,宋昭礼迈步下楼。 瞧见宋昭礼下来,最激动的人要当属王启。 他这会儿正被宋霆克的手下控制着,神情激动,“四少爷。” 宋昭礼闻言轻挑眉梢,“王叔。” 王启,“四少爷,老爷子那边……” 宋昭礼看着他用指尖挠了挠眉心,漫不经心却又十分认真地说,“大概是快不行了吧。” 王启,“……” 宋昭礼从宋家老宅离开时,身后传来王启的哀嚎声和于倩的谩骂声。 宋昭礼止步点烟,眼底全身嘲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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