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玲没有睡。 今晚这么大的动静,她本身就觉轻,想睡也睡不着。 所以收到纪璇信息的时候,她几乎是秒回:璇璇,你这样做会不会…… 赵玲想说纪璇这样做会不会太心狠,可她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想法。 事实也确实如赵玲想的一样,纪璇确实有自己的想法。 她和赵玲离开清城,是为了跟过去告别重新开始生活。 丁姐的儿子嗜赌成性,是个隐患。 如果丁姐做不到跟他断绝关系,那以后势必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十万,二十万的麻烦,她或许还能帮一把,如果更多,她没有那个能力。 再加上,人性这种东西,其实是最不可靠的,很多时候,善恶仅在一念间。 万一,万一到时候丁姐的儿子惹出更大的麻烦,丁姐又因为心疼儿子想帮他,那作为丁姐的身边人,纪璇和赵玲会是她的‘救命稻草’,也会是她首要‘算计’的对象。 当然,这些想法有点‘恶人言论’,但生而为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着赵玲的回复,纪璇给她回信息:妈,赌博是填不满的坑。 赵玲心有不忍,又不得不承认纪璇说的是实话:是,妈知道,可你丁姨她是个好人,我觉得她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情。 纪璇:如果现在你跟丁姨的儿子被绑架,绑匪说你们俩当中只有一个能活,你觉得丁姨会选谁? 赵玲:…… 纪璇:妈,你别想了,早点休息。 她其实心里也希望丁姐可以选择她给她的第一种方案。 只是从丁姐的反应来看,基本不可能。 毕竟她这样过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 她如果真的有这份‘狠心’,早该跟她那个嗜赌成性的儿子断了关系。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早,纪璇就收到了丁姐的道别信息。 【璇璇,我考虑了一晚上,我还是不跟你和赵姐一起走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实在放心不下。】 看到丁姐这条信息时,纪璇刚睁眼。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纪璇忍不住吐了一口浊气,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假如丁姐不是这个性子,假如丁姐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该狠心的时候狠得下心,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晚。 纪璇给丁姐回复:好。 回复完丁姐的信息,纪璇转手给丁姐账户转了十万块。 接下来的日子里,纪璇开始琢磨离开清城。 选定了昆明,纪璇就开始选择具体落脚的地方。 最后斟酌半天,选了一个小地方。 这个地方看似属于郊区,其实跟城乡结合部差不多。 不能实地考察,纪璇就选择了在网上提问寻求当地人帮忙。 后来发现跟她猜测的差不多,这个地方的经济不如清城,各方面也都属于发展中。 不过有弊就有利,比如,房价便宜。 一百平左右的房子,标价八十五万,周边基本生活设施齐全,就算买二手精装,也不过一百万出头。 比起清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知道要便宜多少倍。 或许是太想离开清城,或许是别无选择。 相隔千里,纪璇消费冲动了一把,找靠谱的中介公司帮忙,交定金选购了一套房子。 一切准备妥当,纪璇找到赵玲告知她收拾行李,一周内离开清城。 赵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跟丁姐准备午饭。 纪璇话落,她愕然回头,“这么快?” 纪璇倾靠在门框上,唇角漾笑,整个人因为这段时间的休养的比较好显得圆润不少,“快吗?我还觉得太慢。” 赵玲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转头一脸不舍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丁姐。 丁姐心领神会,心里跟赵玲一样难受,强挤出一抹笑说,“挺,挺好的,早点离开,早点开始新的生活。” 赵玲担心她的去处,开口问,“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丁姐说,“我前两天跟我儿子联系了,他说让我去他那里,还说他悔悟了,以后会好好孝敬我。” 一听到丁姐说要去投奔她儿子,赵玲脸上满是担忧,动动唇角想说什么,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纪璇朝她轻轻摇头。 赵玲余下的话一噎,拉住丁姐的手说,“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一定要好好的。” 丁姐,“我们都要好好的。” 赵玲和丁姐在厨房里上演姐妹情深,纪璇看不得这种场面,觉得难受,转身迈步走向客厅。 她刚走到沙发前落坐,攥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她拿起手机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伍姝:宋昭礼的脑子怕不是进了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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