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的实在厉害,所以即便宋昭礼站在几米开外,还是能一字不差的听清丁姐在说什么。 丁姐话落,面前的男人已经把卡揣入了兜里,满脸不悦地看着她说,“怎么就这么点?” 丁姐抽噎,“我一月工资才有多少?” 男人,“你那个雇主不是很有钱吗?你让他给你涨点工资啊。” 男人说话的语气和姿态,摆明了就是个赖子。 丁姐没接他的话,而是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他的手,“儿子,你真的不能再赌了,你再这样下去……” 不等丁姐把规劝的话说完,男人忽然一抬胳膊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拉长着一张脸道,“我不赌怎么养家糊口?” 丁姐,“你现在有房有车,好好找份工作,养活你们一家三口没问题的。” 听到丁姐的话,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管我现在的情况叫有车有房?几十平的老破小,四万块买的八手车,你管这叫有车有房?” 丁姐,“……” 男人,“说到底,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你的原因,你如果有本事,给我提供好的物质基础,我还用得着冒险去赌博?” 面对男人的无理指责,丁姐唇角动动,“我,我已经尽自己所能把最好的给你了。” 男人,“你有没有搞错?就我现在这个条件,你说你把最好的已经给我了?” 丁姐委屈地咬下唇。 看她这个样子,男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耐,“你别这样行吗?还好现在是晚上,如果是白天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不孝顺在欺负你。” 丁姐,“儿子……” 男人,“你能不能别一见到我就儿子儿子,我知道自己是你儿子,这件事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你要是真的把我当儿子,你就想办法多赚点钱给我,我现在结了婚还生了孩子,不像以前孤家寡人,你每月给我打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 丁姐,“……” 男人,“行了,你快回去吧,以后有钱直接给我转账就行,别喊我过来见你。” 丁姐唇角瑟缩,“我今天喊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我准备跟着赵姐她们离开清城,我……” 丁姐话刚说至一半,男人眼睛亮了下打断她,“她们出多少钱?” 丁姐余下的话噎住。 瞧见丁姐这样,男人脸色秒变,“不是,她们不会没给你涨工资吧?” 丁姐攥紧手里的钱包,“儿子,赵姐她们现在给我的钱已经不少了,而且我现在也不需要做什么,比以前不知道清闲了多少……” 男人,“你跟着她们从盐城跑到清城,又要从清城跑到别的地方,这么东奔西跑,她们不给你涨工资?什么叫你现在也不需要做什么,她们家里没那么多活儿让你做,那是她们的事,又不是你的事,我不管,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她们提,我去跟她们提,这个工资说什么都得涨涨。” 男人说着就要往芳华苑迈步。 见状,丁姐忙伸手去拦他。 男人丝毫没把丁姐当回事,一伸手将她推到一旁,因为用力太猛,丁姐险些摔倒。 即便如此,男人脚下的步子也没停留,继续大阔步往芳华苑走。 眼看男人就要进门,宋昭礼咬着一根明明灭灭的烟从暗处走出。 就在他准备迈步上前时,芳华苑门从里面打开,纪璇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披散着长发出现在门口。 看到纪璇,男人稍稍愣了下。 半晌,男人嘴角扯出一抹笑,嬉皮笑脸带着几分讨好道,“纪小姐是吧?” 纪璇神情温和,声音却清冷无起伏,“是。” 确定自己没认错人,男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纪小姐,是这样,我妈那人脸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跟你说,所以就由我来代劳,您看,我妈跟着你和赵姨东奔西走,工资这块……” 纪璇,“这件事我正好也想跟赵姨提,一年二十万,你觉得合适吗?” 男人眉开眼笑,“合适,合适。” 说着,男人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丁姐,眉眼间难掩得意的神色,“妈,我怎么跟你说来着,纪小姐是通情达理的人,涨工资这块,她肯定没问题。” 男人喜笑颜开,丁姐一张老脸在夜色下涨得通红,“璇璇。” 纪璇没理会丁姐,而是看着男人继续说,“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给我一个账户,我把丁姐接下来一年的工资转给你。” 男人,“方便,方便。” 男人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钱夹,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纪璇。 纪璇淡然接过,按照上面的银行卡号输入,紧接着转了二十万过去。 男人接到转账提醒,眼睛弯得直接成了一条线,朝纪璇说了一堆恭维的话,转身走到丁姐跟前时也难得有了好脸色,“妈,你一定好好伺候纪小姐和赵姨。” 看着殷勤的男人,丁姐老脸火辣辣的燥热,无地自容。 几分钟后,男人拿着收到的钱满心欢喜地离开,丁姐在夜幕里看着纪璇哑声开口,“璇璇,我……” 纪璇目光落在不远处宋昭礼身上,唇角提了提说,“丁姨,你先回去,有话我们待会儿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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