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纪璇的反问,宋昭礼薄唇勾了勾。 两人四目相对,数秒后,宋昭礼低笑着说,“我在想,我们俩从认识到现在,看似越来越亲密,其实都是被所发生的事推着往前走,从来没有静下心去好好了解过对方。” 宋昭礼看似在笑,但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 纪璇静静地看他,然后错开视线,“确实。” 宋昭礼说的是实话,她没办法反驳。 雪越下越大,两人就这么并排站着。 过了一会儿,宋昭礼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纪璇肩膀上,“进去吧,雪下大了。” 纪璇‘嗯’了一声,跟他并肩往里走。 走了几步,纪璇轻声说,“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可以确定王三跟我没有关系吗?首先,是他看我的眼神,一个亲生父亲,看女儿的眼神绝对不可能掺杂猥琐,其次,是在我问他当年还有没有其他施暴者伤害我妈时,他明显在闪躲。” 宋昭礼,“懂了。” 如果当年还有其他施暴者。 哪怕王三是那些施暴者的其中之一,他怎么就能确定自己就是纪璇的亲生父亲。 两人说着,走回到院子里。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听到王三在主屋里喊叫。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我好心好意给你们提供消息,你们就这么对待你们的恩人?” “说什么商业精英,我看你们还不如……” 王三话喊至半截,顾星河瞧了眼宋昭礼铁青的脸色,三步并两步进门,扬手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顾星河血气方刚,下手狠厉。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王三扇懵了。 许久,王三偏着头往地上吐了口血水,掀眼皮讥笑着看向顾星河说,“好小子,下手可够狠的。” 顾星河面无表情道,“下手不狠,我怕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王三嘲弄,“宋昭礼呢?我要见他。” 王三话毕,不等顾星河接话,宋昭礼迈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淡着脸的纪璇。 王三看向两人,先是看了眼纪璇,后落眼在宋昭礼身上,嗤笑一声说,“宋总,我给你一个选择怎么样?” 宋昭礼剔看他,眼眸清冷。 王三继续说,“我答应了老纪要把当年宋家绑架案的真相告诉你,但刚刚纪丫头问我当年对她母亲施暴的人有些谁,这样,你们俩商量一下,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们俩商量商量,我回答哪个。” 王三说完,眼底的兴奋劲显而易见。 宋昭礼闻言戏谑,没接他的话,而是朝站在一旁顾星河摆了摆手,似笑非笑道,“星河,把你嫂子带到院子里。” 顾星河,“是,四哥。” 说罢,顾星河转身走到纪璇跟前,小声说,“嫂子,我带你出去吧。” 纪璇当然知道宋昭礼让她出去的用意,眼神温凉地扫了一眼王三,‘嗯’了一声。 纪璇跟顾星河前脚出门,后脚主屋里传出王三凄厉的惨叫声。 纪璇脚下步子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顾星河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攥紧的手,小声说,“嫂子,对这种人你不需要可怜,他们这些亡命徒,你要不用点非常手段,半句真话都从他们嘴里撬不出来。” 话毕,顾星河担心纪璇不信,顿了顿,又补了句,“嫂子,王三这幅样子完全是装的,真实的他精明的很,他就是故意表现出这副样子让我们掉以轻心,当年他绑架四哥那会儿用的那些手段……” 纪璇,“我知道。” 顾星河,“……” 彼时,王三被宋昭礼连人带椅子全部踹到了地上。 宋昭礼一脚踩在他胸口,脚尖恰好抵在他脖子处,稍稍用力,他整个人就会窒息,脸色憋得通红。 “你,你想做什么……” 王三全身被绑着,反抗不了,只有被折磨的份。 宋昭礼低着头看他,从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语调懒散道,“你知道你刚刚那副样子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王三不吭声。 宋昭礼,“让我想到了当年我们四个人被你绑架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让我们选择。” 说完,宋昭礼眸色一寸寸冷下去,戴好手套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我二哥就是被你这么害死的,你还记得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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