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倩声泪俱下,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这些年真如她所说,受了不少委屈。 面对于倩的哭诉,宋霆克表现得很淡定,嗓音低沉平和,偏着头安抚她。 纪璇之前没见过宋霆克,第一次见,心里不免惊讶。 比起宋铭复的阴沉死气,宋霆克则是风光霁月。 浅色系薄衫加西服长裤,不仅长相绅士,举手投足,就连眼神,都十分温和。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那些所作所为,她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好人。 于倩的话,随着一旁的保姆小声提醒戛然而止。 “太太,四少爷和四少奶奶回来了。” 于倩汲一口气,随即默声。 片刻后,于倩看向玄关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昭礼和璇璇回来了。” 因为太过刻意,于倩这个笑容瞧着十分虚伪。 相比于于倩,宋霆克可谓温和有礼且真诚。 他先是朝两人轻笑点头,后起身走到宋昭礼跟前抱了抱他。 “昭礼,好久不见。” 宋昭礼回笑,“好久不见,大哥。” 宋霆克拍了拍他后背,松开手站直身子,“这些年过得好吗?” 宋昭礼笑意不及眼底,但表现却像个依赖兄长的弟弟,“没大哥在,没人照顾我,总被人欺负。” 于倩跟宋霆克说,她这些年受了欺负。 宋昭礼也是同样的话术。 这要是换作别人,这会儿肯定会很尴尬,但宋霆克神情无恙,笑着道,“看来没我在家,你们都受了不少委屈。” 说完,宋霆克看向纪璇,主动朝她伸手,“这位是弟妹?” 纪璇微笑,回握宋霆克的手,“大哥。” 宋霆克浅笑,有尺有度,只握了纪璇指尖,而且一触即松,“总听爷爷提起你,爷爷夸你懂事。” 纪璇,“爷爷疼爱小辈。” 两人你来我往,皆没有留下让对方抓得住的把柄。 宋霆克说总从宋老爷子嘴里听到纪璇,另一层意思,就是他跟宋铭复和于倩私下接触不多,他是宋老爷子的人。 纪璇说爷爷疼爱小辈,也是同理。 两人看似在闲聊,实则是在交锋。 纪璇话落,宋霆克朝她颔首,又把视线落到了宋昭礼身上,“今晚陪大哥喝两杯。” 宋昭礼,“大哥信佛没忌酒?” 宋霆克,“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宋昭礼轻笑,“大哥悟性高。” 宋霆克笑着道,“哪里是什么悟性高,只不过是还贪恋红尘,没有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割舍。” 宋昭礼,“大哥虔诚礼佛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宋霆克,“因果循环,很多事,不好说。”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宋昭礼和宋霆克对峙,不像之前跟宋铭复。 宋铭复是个炮仗,只要点火就着,但宋霆克,城府极深,明明心思歹毒,却是个笑面虎,让你挑不出他半点错处。 纪璇走在两人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暗暗想,难怪,之前从廖北口中听闻宋霆克,一直都很忌惮他。 这个人,确实危险。 这顿晚饭,宋老爷子坐镇,宋昭礼和宋霆克兄友弟恭。 宋老爷子很满意两人的表现,在餐桌上用话点宋霆克,“霆克,你是兄长,要多照顾昭礼和铭复。” 宋霆克酒过三巡,依旧绅士不失态,“是,爷爷。” 宋老爷子又转头看向宋昭礼,“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听到宋老爷子的话,宋昭礼垂眸不接话,把玩手里的酒杯。 见宋昭礼不吭声,宋老爷子脸色微变。 就在宋老爷子快要发火时,宋昭礼抬头倏地一笑,“爷爷说得对。” 说完,宋昭礼拿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从宋家老宅离开时,已经是凌晨。 宋霆克亲自送两人出门。 宋昭礼上车,在升起车窗后,神情骤冷。 车开出一段路,顾星河看了眼倒车镜,皱眉看向内视镜里的宋昭礼说,“四哥,有车跟着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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