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隆听着叶泠鸢的结论,看了她好久。 叶泠鸢摸了摸自己的脸,变形蛊没有失效啊。 杨敬隆叹了口气:“郑兄,你家祖上是不是曾经与杨家有亲?我怎么觉得,杨家善辩能言的能力,你比我更强?” 明明也没有什么铁证,可是他就是对这番话和这些结论莫名地相信。 但是什么千年老鬼、什么利用八大世家子弟性命献祭,他居然都有些接受了,并且已经对那个凤骊身体里的老鬼产生了不小的敌意。 这可比他这些时日不停暗中努力,却还是没有说服队友,成为他们心甘情愿拥护的领头者更厉害。 叶泠鸢感觉到他话语中的酸意,嘴里哈哈一笑:“杨兄开玩笑了,我把自己独家珍藏的秘闻都告诉了大家,也算是对得起咱们这些天的队友情分了。” “至于你们信不信,或者说,选择站在哪一边,都不重要。” “你只需要看看,跟那个可山先生同盟的那些人,现在都是什么下场,就应该能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杨敬隆想了想,别的他不知道。 他现在就知道,第一,那些在黑市中交了钱租用或者自己修建商铺的商家,前后两次都被杀了个干净,辛苦赚来的财物,都落入了黑市主人手中; 第二,傅明珠他们和可山先生合作,结果是傅明珠、傅遗爱失败而死,凤骊却成了可山先生的躯壳…… 再就是他们这些听信可山先生的话,来参加传承考验的世家子弟,还没有进入大世界就已经死伤过半…… 这么看来,跟那个千年老鬼同盟,真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杨敬隆心神一动,又苦笑起来:“郑兄,我看你还是来我们杨家吧。就凭你的这份思辨和说才,绝对能成为杨家未来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这是已经被对方无形中说服,在心中留下了信服的念头,所以对方再说什么,他就很容易接受。 以往都是他来充当这种角色,没想到有一天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却成了那个被说服的人。 顾冥不悦地说:“杨兄,你这样可就有点不太体面了。” 不管韩飞是什么身份,他提供的这个情报非常珍贵,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份警惕,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救他们一命。 杨敬隆不但没有感谢,反而在这里斤斤计较,言下之意好像是韩飞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大家相信了这种原本不可能相信的事情。 格局太小,心胸不大,以后难有所成。 杨敬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对郑兄的话有什么怀疑,更不是不知道感恩,只是觉得郑兄天生俊才,令我自愧不如,才会有这一时的感慨。” 说着,他起身对叶泠鸢行了一礼,“还请郑兄不要误会。非常感谢郑兄能够将这样机密的消息告知我们,之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效力的,郑兄尽管吩咐,杨某绝无二话。” 叶泠鸢脸上带笑:“那倒不必。我也没有想要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好处,说实话,只要对那个老鬼不利,我就高兴。” “所以大家努力吧,争取能把那个老鬼为自己准备的机缘抢过来,到时候你们谁成为天下最强或者长生不死的大人物的时候,稍微提携一下小弟,让小弟能够悠然富贵度过此生就行了。” 其余三人跟着哈哈笑了起来,很有默契地把刚才那有些不太友好的一幕揭了过去。 杨敬隆翻来覆去强调叶泠鸢简直有杨家善辩能言天赋,不就是在变相地指责叶泠鸢巧言蛊惑他们吗? 言下之意,好像是叶泠鸢想要利用他们,鼓动他们跟凤骊作对,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 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说不定刚才就已经打起来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面对纷繁错杂、真假难辨的消息,相信还是不相信,采取什么态度应对,都是自己的事情。 就算是有所猜疑,也该压在心里,何必说出口来,对提供消息的人表示质疑,怀疑人家目的不纯呢?这样做,以后还有谁会把独家消息告诉你? 至于人家是什么目的,关你什么事,你只要得到好处就行了,还能要求别人不能从中得益? 若是杨敬隆这种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都持这种理念,那么顾冥可以想象,杨家在大梁官场上一定不怎么受欢迎。 只想自己吃肉,连个汤都不想让别人喝,这种做派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厌烦杨家。 难怪杨家现在越来越不成样子,总是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顾冥心中暗暗摇头。 再说了,他跟韩飞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总感觉这位不是这种好性子的人。 就是在郑家家主面前,也没有见他这么好脾气能忍让,结果却会对杨敬隆这番质疑无动于衷? 不用说,肯定是为了某种目的暂时忍下了,后面有机会就得坑杨敬隆一个狠的。 啧啧啧,顾冥在心里替杨敬隆默哀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情翻过去了。 他又不是杨敬隆的爹,也犯不着替人家操心。 罗英杰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三人之间的波澜一样,一脸憨厚地点头:“我觉得,我能得到神鸟传承就算是运气好了,什么长生啊最强者啊,我也没那个奢望。” “就算是拿不到传承,能安全回家,也是好的。” 对于这些人的话,叶泠鸢都只是听一半信一半。 反正她现在只想要趁着灵气充足,多多修炼,提高自己的实力。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打算,也没有跟这些队友说。 “是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也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队友。”顾冥也不想仅有的四个人再有什么损失,谁也不知道凤族祖地中会是什么情景,多个人多分力量都是好的。 房间里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和谐友好的气氛。 房门被敲响,是殷大人的随从来请他们去吃饭。 换到了三层居住之后,他们的身份显然也不一样了,之前他们只能在甲板上吃饭,由仆役们抬着桶分发饭菜,现在却是可以去三层专门的饭厅中用餐。 那些仆役见了他们,也不敢再有丝毫的失礼,而是一个个谦卑低头,尊称“公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61/739913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