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泠鸢跟土著代表拖延时间的时候,人面枭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尽头。 它身上的鼓包一个一个爆炸,每次爆炸都会流出一片血水,将它的羽毛和血肉腐蚀一片,疼得它惨叫不断,眼神也越来越暴躁。 随着它眼神中凶光闪过,人面枭猛地扑入了人群中。 巨大的翅膀扫过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着,血肉和肢体在空中横飞,尖叫和怒吼响成一片。 就算是有少数人有勇气与它对战,也往往跟不上它的速度,更比不上它的力气。 眼看着甲板上的人群就像是被收割的庄稼一样飞快变矮,殷大人的脸色变来变去,终于对身边的人示意,让他们动手。 两个看起来并不伟岸的男子站了出来。 叶泠鸢立刻发现,那些围绕在殷大人身边的人,看着这两个外表普通的男子,脸上都露出了信赖和敬重的神色。 两个男子大步向前走,越走脚步越快。 随着他们的步伐,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男子头顶一点点冒出了几根红色羽毛,羽毛上似乎还有一点点火焰在跳动; 另一个男子则是背后肩胛部位飞快鼓起,衣服很快被撑破,两只翅膀钻了出来! 而他们的脸上也长出了一片片细小的容貌,瞳孔似乎也变得和人类不太相同…… 总的来说,就是他们变身了! 看外表,应该是变得和某种鸟类有些相近,叶泠鸢很容易就想到了凤鸟。 随着他们身体的变化,两个男子身上的气势也不断攀升,对着人面枭发出了充满威胁意味的呵斥声。 人面枭全身的羽毛炸开,哪怕因为这样的动作引发身上的鼓包不断爆裂,它也忍着疼痛,发出低沉的鸟鸣声作为回应。 两个“鸟人”嗖的一声,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叶泠鸢的眼睛几乎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行动轨迹! 还好还有风蛊,那强烈的空气震动将叶泠鸢想要知道的信息传递了过来。 蓬蓬蓬! 几声闷响在甲板上空炸开,恍若有雷车从上方滚滚而过。 鸟类的啼叫声中夹杂着痛苦和恼恨,一片片羽毛染着怪异的血色,从半空中飘落。 “死吧!” 一团火焰闪过。 叶泠鸢禁不住肩膀一僵。 这个气息,果然是涅槃火! 只是感觉要比戚长阙的涅槃火弱了百十倍,甚至比凤骊施展出来的也要差不少…… 叶泠鸢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人难道是变身之后,才能暂时使用涅槃火?所以涅槃火的威力也就弱小了很多? 虽然说威力明显小了很多,但是涅槃火始终是涅槃火,那团篮球大小的火焰落到人面枭身上后,就像叶泠鸢见过的那样,无声无息却又无比酷烈地蔓延开来。 人面枭的叫声充满了恐惧,它淡黄色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暴戾,一头就向着船舱冲了过去。 “好大胆!” 两个鸟人怒喝一声,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出手,当然提前就有防备,不会让涅槃火毁坏船舱和仙舟。 一张羽毛编织的大网从空中落下,将人面枭已经被烧掉一半的身体罩在其中。 两个飞在空中的鸟人用力一拽,就把大网提了起来。 叶泠鸢发现,涅槃火对这张大网不起作用——看来这是专门为了配合这两个人的能力而定做的工具,想必也是跟凤鸟一族有关系。 看他们到了这种地步才肯出手,应该是有什么限制,平时不能随便变身战斗。 人面枭在网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被烧成了灰,被风吹得不知道去了何方。 两个鸟人这才降落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接受着殷大人的褒奖和众人的赞美。 不过他们疲惫的样子也很明显,风蛊将他们的心跳、呼吸以及身体肌肉变化都传给了叶泠鸢。 叶泠鸢对这些数据非常熟悉,一看就确定,这次变身战斗后,这两个人最少要好好休息三天,补充足够的营养; 否则下次再变身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就可能承担不住,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损伤。 看来变身对他们的负担也很大。 而且从殷大人和周围众人对他们的态度来看,叶泠鸢推测,有这种能力的人并不多。 他们两人一直是距离殷大人最近的小群体之中的,那个小群体总共也就五六个人,全都是和他们气质非常相似的青年。 这大概就是殷大人真正的保镖团体了。 “将那几个贱民带过来。” 因为叶泠鸢的不配合,殷大人显然很是不悦。 刚才是因为人面枭的存在,他不得不暂时忍耐,现在人面枭的威胁已经解除,当然就到了跟他们算总账的时候。 “叫你们的同伴下来!”传话的青年看着叶泠鸢和其余三人的眼神满是厌恶。 比之前的态度敌意明显多了。 “要是继续忤逆大人的命令,那就做好去喂虎豹的准备吧!” “还有你!竟敢私自登上舱顶……” 传话的人抬头一看,船舱顶上那个贱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一回头,叶泠鸢带着热情笑容的脸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传话青年吓了一跳,眼眶都抖了一下。 他们都是从小就开始接受锻体训练的,耳聪目明,怎么可能被人接近到这样的距离仍旧毫无感觉? 要是刚才那个贱民是刺客,这个时候,他都已经死了好几遍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叶泠鸢,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啊!”就在这时,甲板上突然又响起了惨叫声。 传话青年全身一颤,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战斗刚结束,殷大人身边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指挥仆役清扫甲板了。 本来光洁如玉的甲板,现在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血肉尸体,实在是惨不忍睹。 仆役们在叶泠鸢他们面前趾高气扬的,可是在这些土著面前却乖巧温顺得仿佛兔子一样,也不怕脏,当场就开始清理打扫起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仆役就开始被蜂群攻击。 他们可不是人面枭,有那么强壮的体魄。这些仆役都是普通人类,连锻体训练都没有接受过。 凡是被蛰了一下的,都只有一声惨叫的机会,不过片刻就倒地而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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