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诸恶虐杀了顾冥的一个妹妹,范诸邪又把顾冥的发小在他眼前活生生炸成了碎片。 这份仇恨,让顾冥几乎要疯狂了。 一直表现得十分冷静稳重的顾冥,双目充血,连是谁救了他都来不及留意,整个身体往范诸邪的方向用力挣扎。 “别动了!”提着他后衣领的叶泠鸢没好气地喝了一声,“想死吗?” 若不是她反应够快,这个时候顾冥应该和张家青年一样,被蜂群钻入体内,等会就会爆体而亡了。 叶泠鸢对这些成群的昆虫从来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这些蜂一看就不是善茬,与她知道的某种食人蜂十分相似,却明显更加可怕。 她提着顾冥,脚下速度加快,瞬间越过了杨敬隆:“还不跑,等死吗?” 杨敬隆和罗家青年这才醒悟过来,转头跟着叶泠鸢狂奔。 身后嗡嗡嗡的响声,让他们头皮发麻。 蜂群已经将整个走道全部占据,这么多大个头的蜂子,要是被它们包围起来……想想就浑身发抖。 冲在最前方的叶泠鸢一掌推开自己的房门,紧接着,杨敬隆和罗家青年尾随而入,砰的一声把房门飞快关上。 叶泠鸢把顾冥一丢,长出了一口气:“这都是啥啊!” 要不是她离得近,而且又对顾冥印象不错,下意识地出手救人,今天这队伍减员肯定会很疯狂。 顾冥怔怔地坐在地上:“子勖!” 想起张子勖的死状,他的眼中溢出了泪水: “都怪我……我太自大了……我轻敌……却害死了你……” 杨敬隆和罗家青年也是惊魂未定,一个扶着墙,一个叉着腰,半天才气息平稳。 “那些是什么蜂?”罗家青年心有余悸,“我在山里也见过很多蜂虫,可是这么凶残的却从未见过。” 竟然能钻入人体,吞噬血肉,破体而出…… 他倒是不怕和蜂虫为敌,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捅过多少马蜂窝,但是这种凶残的蜂虫,他一点也不想冒险——万一要是被哪只钻进身体里,然后像张子勖那样爆炸……那就太可怕了! 杨敬隆悻悻然地回答:“你姓罗,你都没见过的,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杨家族地在大梁京城边上,顾家族地在凤梧京城边上,他们两家有相同之处,就是都已经将大部分力量转到了朝堂之上,经营的是文官这条路,和罗家、范家、郑家这种占据一地的诸侯发展道路已经不太相同。 罗家的地盘就在西南山地中,那里的虫豸蛇蚁可多的是,按说罗家才是这方面的行家才对。 罗家青年也是一脸无奈。 “我从小也是见多了各种蜂群,但是像刚才那样凶残可怕的,还是第一次见。”他看着杨敬隆,“你家和范家关系比较近,难道没听说过他们有这种手段吗?” 杨敬隆叹了口气:“我只知道范家有御兽的本领,而且好像还有专门配套的传承,只是他们一直非常注意保密,这么多年,我们也不知道其中的诀窍。” “想必这些蜂群就是范诸邪的秘密手段。” 其实,叶泠鸢第一次进入范诸邪的房间里时,空间中的蛊虫宝宝就有不少开始骚动,它们对于这种蜂群的气息十分敏感。 所以叶泠鸢当时就留心探查,发现了范诸邪的柜子里藏着一个葫芦,其中有不同寻常的震动,结合自己对昆虫的了解,叶泠鸢差不多也猜出了那里面应该是某种蜂群。 只是当初的蜂群气息并不像今天这样凶残恐怖,给叶泠鸢的感觉是比较弱小,没有太大威胁。 但是才过了两天的时间,这些蜂群的气息就增强了太多。 “我非常怀疑,那些蜂群是可以通过吞噬血肉成长提升实力的。”叶泠鸢丢出这么一句话,让房间里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判断有些骇人听闻,可是几个人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并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才是他对同伴下手的真正原因?”杨敬隆喃喃地问。 顾冥也冷静了下来:“难怪我们没有找到白宣名和王兴业的尸体,只怕是被那些蜂子吃光了……” 罗家青年脸色有点难看:“他开始还一直把整个事情往什么食人枭、异兽身上扯,就是想麻痹我们,然后一个个把我们全都喂给他的蜂群!” 四个人不管是什么性格,想到这一点,都忍不住露出了杀机。 既然别人已经把他们列为宠物的食粮,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范家人,都该死。”顾冥声音冷漠地总结了一句。 叶泠鸢想起之前在大梁的时候,范家人在背后对她的算计,还有对萧玉堂做的那些事情,不由冷哼了一声:“整个范家只怕都已经烂透了。” 顾冥这才站起身来,郑重地向着叶泠鸢行了大礼:“多谢……郑兄出手相救,我欠你一条命。” 当时他离张子勖那么近,而且毫无防备,正准备给张子勖上药。 如果不是叶泠鸢反应敏捷,及时将他拉开,张子勖身体爆炸开来的时候,他肯定是来不及躲避,会被那些蜂子扑个正着。 到时候他就会是和张子勖同样的结局! 人一死,多少野心与梦想,无论尊贵与卑贱,都将化为一场空! “现在,八个人只剩下我们四个了……”顾冥也不由地有些黯然。 外面的范诸邪虽然没有死,但已经成了他们的敌人。 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才几天,没有与那些土著产生什么冲突,反倒是自己内部互相残杀,就已经死了三个,反了一个。 现在只剩下一半人…… 饶是顾冥觉得自己已经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此时仍旧觉得心底发凉。 他没想到的是,韩飞会救自己。 按说,自己是唯一知道韩飞真正——哦,不,一半真正身份的人,韩飞要是有什么争夺神鸟传承想法的话,真正够狠的做法,就应该是先把自己给灭口。 结果反倒是韩飞救了他。 顾冥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一时不知道以后揣测人心的时候,该从哪个方向下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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