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不如郑通源了解八大世家,所以看着从其他洞口走出来的这些人,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份。 只是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个让她感觉十分意外的面孔——“顾公子,你也来了。” 叶泠鸢举起手,冲着被几个精悍男子围在中间的顾冥打招呼。 顾冥脸上的惊讶比叶泠鸢更甚:“韩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泠鸢笑着说:“顾兄何出此言?你看我比你先到,看见你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问你。” 顾冥的问话听起来只是惊讶,但是仔细琢磨就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疑问,那就是叶泠鸢出现在这里让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好像他应该在这里,而叶泠鸢不应该在。 顾冥哈哈笑了笑,没有解释:“对对对,韩兄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叶泠鸢完全没有身为外人的觉悟,非常自来熟地向他走了过去:“顾兄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我看你们好像都是从不同的通道来到这里,是不是大家进入的地方也都各自不同?” 其实稍微细心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一点。 因为有些人的服饰很明显不是在一个季节,有的人穿的像是在深秋,有的人穿的却是仿佛在过炎夏,差别很大。 而且也有不少人已经从别的队伍里看到了自己认识的面孔,纷纷惊讶地叫出对方的身份。 而且大家也都能看出来,他们这些队伍都不是轻松到达此处的。 在这些人的身上,都能看到血迹斑斑,还有不少人肢体不全、受伤严重,一出来就急忙涂药救治,忙得不亦乐乎。 谁也没想到走到尽头会是这样一个场景,会遇到这么多人……想到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所有人就都对其他人充满了警惕。 很快,叶泠鸢也和大家一样,知道了当下的情况: 这些人来自南北不同的两个国家,分别来自八大世家。 最北方的是大梁幽州的范家,最南方的是凤梧福州的白家。 他们两家的衣着打扮也都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 范家人都披着大氅,身上穿着夹棉衣裤,而白家人还有好几个都是赤膊出现,黝黑结实的肌肉高高贲起。 “诸位!请安静一下!听我说!”凤骊走到了空地的正中间,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听她说话。 看到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白皙窈窕少女,不少人眼里都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一个女人开口?” 范家人群中,一个高瘦男子满脸阴鸷地看着凤骊。 他们来之前,都得到了族中长辈们的耳提面命,告诉他们这次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据说在某个时间到达某个地点,就能有机会踏入传说中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中的凤陵,并且有可能得到不亚于凤陵阁主的神鸟传承。 到时候不但个人能够成为与凤陵阁主比肩的强者,整个家族也能够随之强盛,甚至统一天下也未可知。 一路上他们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地方,刚想去找找机缘在哪儿,竟然有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跳出来,想要让他们听她说话…… 呵,这些人一路走来,有很多同伴甚至是至亲、好友身亡,心中的愤怒和伤痛正没有地方发泄,结果这个小丫头不知死活地跳出来,拿她杀鸡儆猴,让其他家族的人知道他们范家不好惹,也是一个好办法! 阴鸷男子的同伴只是冷冷地看着凤骊,并没有阻止。 于是阴鸷男子抬手就是一箭,射向了这个看起来十分纤弱的少女。 箭光在阳光下划过一条银线,疾如闪电,瞬息之间就到了凤骊的额头前。 “范家的闪电箭!”已经有人低声惊呼起来。 幽州范家,那是常年养着大批马队,奔驰在关内关外的狠角色。 据说范家的马队,在人多的时候就是商队,从雪原到内陆,来往运输各种货物,赚取利润; 但是人少的时候,这些商队就会化身为马贼盗匪,劫掠商旅,来去如风,一击即走,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抓住他们。 而这些马队的成员,每个人都精擅骑术和箭术,这也是范家马队能够纵横雪原、安全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的倚仗。 眼看着这个容貌精致的少女就要被一箭射穿头颅,有几个年轻人都不忍心看下去,要么转过头,要么闭上了眼睛。 郑通源眨了眨眼,没有动;叶泠鸢更是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顾冥眼角余光看到了这两个人的反应,眼中闪过思索。 下一刻,大家就看见这个少女不急不慢抬起了手,手指尖上冒出了一点豆大的——火焰? 有人震惊于她能够使用法术,但是也有很多人暗自摇头。 看来这个少女在凤陵中已经有所收获,但是这样一点点大,连指甲盖都比不上的火焰,能解决什么问题? 这么快的箭,就算是再大几圈的火焰,也阻拦不住啊! 可是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少女举起手指,豆大的火焰接触到了飞行中的箭尖,然后在大家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精铁打造、千锤百炼才制作出来的箭尖瞬间融化! 火焰并未因此而熄灭,它静静地向前蔓延,以一种无声无息却毫不犹豫的速度,将整支箭矢焚烧一空! 就是在这么多人的眼前,那支很明显是品质上等的箭矢,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消失了! “涅槃火!”不知道是谁仿佛呻吟一般念出了这三个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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