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也被周围的变化搞得暗自警惕。 风蛊给她提供了舒适的环境,但同时也让她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感觉迟钝了起来。 她倒是可以不接触这些台阶,免除被烫伤的苦恼,但是如果郑通源这些人走不动了,那她的影子也就没有了藏身之处。 在这种未知环境下,独自冒出头来去追赶那个怎么都带着股子诡异气息的可山-凤骊,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郑通源的动作启发了其他人,护卫们也纷纷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缠在脚上,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他们都是精锐,知道这个时候再说后退离开的话,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随着他们的前进,那些光团也跟着往前挪,身后的台阶已经一点点被粘稠的黑暗吞噬。biqubao.com 回头再看,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站立的台阶,已经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后退,刚才死得莫名其妙的护卫队长就是前车之鉴。 而地面越来越热,他们也试了一下,灯光能照耀到的地面,没有一块地方温度是正常的。 停留不走,就是要把自己变成烧烤。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了第二个选择,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前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的那个身影,才有可能活下来。 在生死危机面前,什么疲惫什么辛苦都被扔在了脑后,就连郑通源也涨红着一张脸,用尽全力往半米高的台阶上爬着。 他甚至拒绝了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拉着自己,每次只是爬台阶的时候,才让一名护卫拽自己一下。 其他时间,郑通源都是自己用力前行。 他又不是傻子,在这种时候还把护卫当成牛马压榨,不是逼着他们造反吗? 这些护卫虽然都是郑家精心挑选出来的,对他的忠诚度很高,但是在生死面前,有几个人能选择自己去死,而让别人活下去呢? 一旦有了某个不满的苗头,和他发生冲突,为了不让他出去之后报复,人家肯定是非要杀了他不可的,绝对没有缓和的中间之道。 郑通源一边爬,还一边给大家鼓劲。 “袁姑娘……是来……帮咱们郑家……寻找变强的……办法的,她打开……凤陵之门,是我……之前向她……请求了很多次,她才……答应的。” 他手脚并用,略胖的身体用力爬着高高的台阶,喘气声粗得几乎能跟拉了一天犁的老牛相比。 “嘿!”在护卫用力一拽之下,郑通源上到了台阶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往前挪。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考验!” 郑通源用力提高声音,给大家信心。 “走到尽头……我们……都能得到……凤鸟……留下的……传承!” “大家……都知道……凤陵……阁主……他……那么……厉害……不就是……因为……凤鸟……传承吗?” “到时候……大家……就算……没有他那么……厉害,也……会……成为……呼呼呼……非常……了不起的……强者!” 别说,叶泠鸢真的很佩服郑通源。 这样的身体条件,能够走这么远,还能狠下心来不让护卫拖着,硬是靠自己往上爬,还有精力和心思鼓励队伍,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几个气喘吁吁的护卫倒是没有郑通源这么惨,他们作为护卫中的精锐,经常锻炼,这种程度的行走还是能承受的。 他们主要是热的,尤其是那个脚底被烫伤的护卫,现在走路一瘸一拐,脚底哪怕缠了厚厚的衣服,也不敢接触地面。 刚才看了,他的脚底已经冒出了好大的泡,用发簪刺破之后撒了点药,情况好了点,但是仍旧无法用力。 不过听了郑通源的话,护卫们明显都振奋了不少。 “我们这样的速度,想要追上前面的袁姑娘,太难了。” 一个护卫提议,“不如我们挑两个走得快的,先追上袁姑娘,让她稍微慢一点,等等我们,或者她要是知道怎么控制机关,把这台阶上的温度降低一些,也好走路啊。” 叶泠鸢藏在暗影中,不由地打量了这个护卫一眼。 这个提议一出,那就是郑家众人分裂的开始。 果然,听了这个护卫的话,每个护卫的神情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郑通源心中知道不妙,但是这个时候,他这个家主的分量已经大大不如之前,无法强行阻止。 与其反对被忽视,降低自己的威信和影响力,倒不如顺水推舟,让已经有了异心的人离开,一则是探路,看看前方到底是什么情形,二则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追上姓袁的,把道路恢复正常,也是件好事。 郑通源心中念头电转,抬起头对着不约而同都看着他的护卫们点了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你们……谁去试试?” 趁着说话的时候走路的速度慢了些,郑通源连连呼吸了几口空气,让自己感觉舒服了不少,才继续叮嘱,“不过要……小心些,前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管谁去……都要注意安全。” 这次轮到几个护卫互相打量了。 过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 最开始提议的那个护卫,和另外一个瘦高的护卫,这两个人在现在的护卫之中应该是实力最强的两个,所以当他们主动要求承担这个“任务”的时候,虽然有人嘟囔了两句,但还是默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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