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在水中如此自由自在,速度又快,声音又小,堪称神出鬼没,当然要归功于人鱼蛊的效果。 人鱼蛊很久没有活动,现在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也是十分兴奋,伴随着叶泠鸢在水中的游动,传回来一阵阵欣喜的情绪。 不过很快,这种情绪中就加入了表示危险的提醒。 水中的波动,人鱼蛊比人类要敏感得多。 叶泠鸢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了从不同方向向着自己围拢过来的人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成为了敌方小队围猎的目标。 她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有些兴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鱼蛊传染了。或者是目前为止,这个游戏玩得很尽兴。 反正现在的叶泠鸢有些愉悦,还有些飘然。 在水里,她的感觉和在陆地上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呼吸从外呼吸转变成了内呼吸,活动肢体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和水流的方向力道配合,但这都同样都是本能一样的,根本不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思考和反应。 那几个从不同方向、以不同速度围拢过来的身影,带给叶泠鸢的不是压力和畏惧,而是欣喜和期待。 她双臂自然向后展开,就像是鱼的两只鳍一样,并不挥动,却能够分清楚河水中无数水流的方向,自然地选择了其中最符合她游动方向的水流,这样游起来不但没有多少阻力,还会得到额外的推动力。 两条小腿在水中柔和却有力的摆动,幅度不大,但是对于身体的推动效果却十分惊人。 叶泠鸢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个敌方队员游了过去。 与此同时,叶泠鸢的队友们也发现了情况的变化。 “他们好像去围攻韩飞一个人了!”几个人钻出水面碰头商量起来。 “夺旗!夺旗!”有人兴奋地喊。 “那韩飞不是要被他们给弄死了?” “这有什么,就算是弄死也是他的本事啊,能让那么多人去围他一个。” “那咱们也不能不去支援,好歹分两队,一队去支援韩飞,一队去夺旗。” 现在对方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还是支援的队员,已经全部出动,追着叶泠鸢一个人去了,完全不顾自己场地空虚,队旗只有孤零零两个队员看守。 很明显,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取胜,所以想要集中火力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杀了泄愤,也算是挽回一点面子。 时间紧急,最好是在对方将韩飞“杀死”之前,将对方的旗子夺过来,这次胜利就完美了。 郑胜岳亲自带了五名队员,前来支援叶泠鸢。 其他人直奔对方大本营而去,船上只有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郑胜岳努力睁着眼睛,看见叶泠鸢发现那么多人围攻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直接就向着最前面的两个敌人迎了过去。 他也不由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韩飞的做派,从不逃跑,总是硬钢,但是这样做真的能解决所有困难吗? 刚才他们也是一不小心就发现,他们这么多人,才杀死了敌方两名队员,但是叶泠鸢自己一个人,就杀了六七个。 之前没有想到,所以也没仔细看,根本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正好看看,这位京城来的韩公子,到底是靠着什么赢得这么厉害。 郑家子弟几乎可以说是在水中长大的,面对面在水中厮杀,谁也没有畏怯过。 看见叶泠鸢迎面扑来,敌方队员也没有丝毫畏惧,同样直接迎了上来。 而敌方这次是商量好了专门来对付叶泠鸢一个人的,所以他身后不远处就跟着两个队友,就在稍稍拉开距离,但是只要一口气就能追上来的位置。 这种作战方法郑胜岳他们都非常熟悉了,就是尖刀阵,刀尖迎敌,缠住来敌,两边刀刃立刻上来从左右夹击。 这种配合虽然很简单,但是却非常有效。 因为在水里不像是在陆地上,随时可以借力、转向,利用各种不同道路、高低地形闪避腾挪,不行还能逃跑。 水里就是水里,被缠上之后,根本走不脱。 越是急着逃跑,越是死得快。 遇到这种情况,郑家子弟都会十分娴熟地躲开刀尖,观察对方三人当中的弱点,寻找机会从侧翼突破,但是大部分时候,如果一个人遇到这种尖刀阵,最好的办法还是扭头就跑,别让人追上! 所以一看见叶泠鸢迎头直上,郑胜岳钦佩的同时,又不太看好。 于是他对自己的伙伴比划了几个手势,表示要加速,就带着人极速往前冲去。 然而他们和叶泠鸢还是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在叶泠鸢和敌方队员交锋的时候赶到。 就在郑胜岳略带担忧的目光中,叶泠鸢在与对方最前面的队员迎面遭遇,对方队员已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不是他不想动作快点,而是水里到处都是阻力,不管什么动作,都快不起来。 就在这时,叶泠鸢的双腿突然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这让郑胜岳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一条大白鱼,在月亮下跃出水面时用力摆动尾巴,然后在空中越过了一个令他惊诧的距离,重新落到了水中,而且尾巴还抽在了船头上的一位长辈脸上,直接把那位长辈打了个趔趄! 郑胜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画面,也许是因为这个同样漂亮的惊人的弧度? 也许是他已经预感到下一幕同样会让他震惊而且留下深刻的印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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