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激将法太烂了。”顾冥不屑地看了叶泠鸢一眼,根本没有喝酒的意思。 叶泠鸢摇了摇头:“年纪轻轻的,非要装得这么老成干什么?我看你是害怕喝醉了丢脸吧?” 这次顾冥连回答都不回答了。 在想要套话打探情报的时候,叶泠鸢一贯特别有耐心。 她笑眯眯地自己又喝了一杯,好像根本不关心边上郑通源和顾姓中年文士以及强太守三人之间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状况,眼睛就是在顾冥脸上和窗外的风景流连往返。 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加上刚才抓住顾冥的手腕时,趁机感受到的脉象,叶泠鸢已经能够确定,这是一个男人。 不是女扮男装。 这批人是什么来头,竟被郑通源奉为最上座的贵宾?强太守的脸色变化很有几分意味,看来他是知道这些姓顾的身份的…… 顾冥先还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后来看见叶泠鸢一直都是只看风景,完全不理正事,眉头不禁皱了皱。 能够坐在这个位置的,肯定是很得郑家人重视的身份。 刚才郑通源那样介绍,他以为这个韩飞是大梁京城什么重要势力的代表,可是想来想去,大梁京城那边,姓韩的势力……顾冥瞳孔一缩,想到了一个可能! “韩兄是从大梁京城而来?”他主动向叶泠鸢发起了话题。 叶泠鸢点了点头,目光与他对视,眼含笑意:“顾兄呢?” 顾冥顿时明白,这是个小狐狸。 他想知道对方的情况,就要告诉对方同等的内容。想要套话,只怕是没那么容易。 顾冥笑了起来:“在下来自凤梧清实郡。” 叶泠鸢一脸茫然:“那是哪里?” 顾冥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若是世家子弟,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说到清实郡,再说起姓顾,他们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除非是那些根本没有资格、不关注八大千年世家的寒门子弟…… 他眼神扫过叶泠鸢的脸,隐隐有一丝惋惜。 这样的容貌气度,还有方才表现出来的身手胆量,竟然不是千年世家所出的人才,可惜了,日后的晋升空间就要小多了。 叶泠鸢皱了皱眉,感觉这个顾冥突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人心里毛毛的。甚至还有一种打他两巴掌的冲动。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让它们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随便打人,等到问完问题再说。 叶泠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清实郡很有名吗?怎么好像你一副一说出来,我就应该露出‘久仰’这种表情的样子?” 顾冥有些无奈:“你知道大梁四大世家吗?” 这不是废话嘛!她现在就坐在其中之一的地盘上呢。 “清实郡顾家?是凤梧的四大世家之一?”叶泠鸢当然知道顾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郑通源,以及正和郑通源笑着说话的顾姓文士。 难怪郑通源见了对方这么客气,原来是身份对等的。不过这样的两个大世家,也都是庞然大物了,他们这样的会面,是走亲戚?不会这么简单吧,偏偏就在今天郑家那新船下水的日子? 凤梧在大江之南,与大梁地理环境最大的区别就是水系丰富,很多地方出门乘船是家常便饭,就像是大梁人出门坐车一样理所当然。 郑家的新船对他们来说,有很大意义? 不过这是一艘海船……所以是顾家也觉得这艘舰船在海上贸易中有价值,上门来跟郑家谈合作? 叶泠鸢心中猜测,冒出各种念头。 “正是。”顾冥看她目光闪烁,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过清实郡顾家这样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到了凤梧只要一打听,很多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没有必要隐瞒。biqubao.com “不知道韩兄是哪个韩家出来的?” 据他所知,京城最有影响力的韩家就是…… “虽然我见过叶相几次,但我的的确确跟叶相夫人娘家、兰亭侯韩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叶泠鸢看着顾冥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和郑通源他们一样,一说到韩家,就会往兰亭侯和叶宗彦身上靠。 而且顾冥这个年纪,就能对异国京城的势力这么了解,看来不是等闲之辈。 在这个时代,通讯这么不发达,信息流传的速度很慢,能够关注异国他乡重要政治势力的,都是什么人呢? 至少来说,顾家的野心,以及这位顾冥在顾家的地位,都可以揣测到一二。 “你们大梁有四大世家,我们凤梧也有四大世家。顾、陆、张、王,也是当初凤陵会盟时参与的诸方势力,与司家结为同盟,共守盟约,驻守凤梧,与国同休。” 顾冥这次倒没有不耐烦,反而把凤梧的四大世家跟叶泠鸢说了一下。 “清实郡顾家历代都有子弟在朝中为官,乃是千载传承的书香世家。更出过不少皇后,与皇室司家的关系比较亲近。” 叶泠鸢听了点头说:“是属于比较坚定的保皇党吗?” 顾冥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叶泠鸢笑了:“我知道了。” 四大世家这种身份,要是能成为坚定不移的保皇党,反而奇怪了。当然,这不排除他们家族中偶尔会有个别保皇党人,甚至为了维护皇权杀身成仁,与自己家族反目为仇。 大家族兄弟叔侄分别投入不同的政治势力,多方押宝,乃是常见操作。 顾冥这种犹豫,至少说明,在他看来,如今的顾家不算是坚定的保皇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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