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郑通源是这种性格也好,总比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见到她就说几句场面话就结束要好得多。 叶泠鸢坐在郑通源身边,笑着问:“这么说来,当年郑家主肯定也是风姿绝艳,才会雀屏中选,得到尊夫人的青睐啊。” “别的不说,在这方面,我与郑家主也算是有些相似的经历,可以交流交流。” 郑通源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性格是和善风趣,但是在他面前能够这样放松坦荡地跟上节奏,敢同样风趣开玩笑的人却是不多。 郑家家主,这个身份,已经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人对他另眼相待,对他有所求必然有所畏惧。 郑通源摇了摇手:“诶,不能跟你比,我可没有你那样的身手和侠气,居然对两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伸出援手。” 他捏着自己的胡须,对叶泠鸢挤了挤眼睛,“你知道,我们更害怕的是被人算计,纠缠不休。”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韩飞的容貌肯定是假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怕卫家姐妹是别有用心、存心攀附,甚至是某个对家设下的陷阱,为了毁掉他的名声和前途。 这种担心并不多余。 他们这样的人,在很多外人看来,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想要,伸手就能得到。 可是那些人不知道,在他们身边,从小就布满了各种或明或暗的陷阱,一步踏错,就万事皆休。 韩飞这种举止气度,非大家弟子不能养成。 他不可能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育,但是在游龙号上,他却好像格外肆意妄为,根本不怕给自己造成什么后果。 那当然不是因为韩飞蠢,而是因为,韩飞不是他真正的身份!不仅仅是名字,而且包括外貌,都是假的。 这个之前就有的猜测,在此刻格外的清晰。 郑通源想了想,如果是自己年轻的时候,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家族和未来,他说不定也会这样放飞自我…… 啧,为什么竟然有点羡慕呢? “郑家主说的对……”叶泠鸢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郑通源伸出手来打断了。 这位显然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格,对于那些世家的礼仪规矩并不是特别在意。 “你我投缘,就不要这样称呼了。” 郑通源看了看叶泠鸢,“我叫你一声小友,你唤我一声老哥,如何?” 叶泠鸢哑然:“这样……不太合适吧?” 郑通源五十多了,比她大了快四十岁,而且身份贵重,叶泠鸢觉得有这么一个忘年交,压力好像有点大啊。 “诶,我刚才还觉得你爽利坦荡呢,怎么现在你就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是觉得我不配与你为友,还是对我们郑家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叶泠鸢苦笑起来:“郑老哥,是我不敢高攀啊……” 郑通源听到这个称呼,就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别管那么多!什么敢不敢的?谁说了算?我同意了,还有谁敢不同意?” 叶泠鸢心想,要是师偃真的是郑家子弟,那年龄怎么也得是郑通源的子侄辈了。那样的话,郑通源就是她的爷爷辈,结果却闹了个忘年交,哎呀,要是以后揭穿了,该怎么见面呢! 算了算了,调查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想那么多做什么。 又不是她逼着郑通源跟她平辈论交,事实是恰好相反,到时候就算是羞愧,那也该是郑通源的事儿。 或者韩飞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跟她叶泠鸢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叶泠鸢就笑嘻嘻地对着郑通源一抱拳:“郑老哥威武!霸气!一言九鼎!佩服!” 郑通源不由地看了叶泠鸢一眼,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来,这几个词是她随口说出来,还是另有深意。 他就算是对这个韩飞第一印象不错,但也不至于上来就这么主动要跟一个能当自己孙子的小年轻当忘年交。 郑通源的长孙,今年都二十四五了,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这个韩飞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刚出头。 可是这么一个身份不凡、来历神秘的人物,在天恩坛之变后的第一时间,就从京城赶来,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襄阳,还“碰巧”救了跟自家老母亲有亲的卫家姐妹,直接进了郑家,任谁说这个韩飞没有别的目的,郑通源都不可能相信! 忘年交不过是个试探,可是韩飞就真的这样直愣愣地接下来了。 他就不怕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他的上司对他有什么猜疑? 还是他真的有什么大靠山,谁也动不了他? 还有,刚才韩飞随口说出来的“一言九鼎”,真的没有别的含义?鼎这个东西,可是从小世界开辟之前,就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的! 对于傅家来说,他们这些世家,其实都是当初的竞争者,差点抢走他们皇位的对手。 哪怕过了千年,傅家对于四大世家的提防,仍旧不曾减弱。 杨家被傅明珠带兵围攻的事情,不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吗? 郑通源看着眼前笑得十分灿烂的俊美青年,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和斗争经验都太过匮乏,怎么都无法看透其真实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61/739912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