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捕头其实也有这种感觉,被叶泠鸢一说之后脸上就显出怒容。 不想捞人就不要送礼,他又不会勒索路管事,结果路管事这样装模作样,是在耍他玩呢? “人家是郑家的管事,看不上我这么一个卑贱小吏,不是很正常吗?” 图捕头的语气有些阴冷。 叶泠鸢知道,这下子司俊伟兄弟两个不会好过了。图捕头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脱罪。 不过也许这正是路管事想要的? 反正高门大族之中有些龌龊的事情,是很多正常人根本想象不出来的。 吴忌道倒是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杀死林卫氏的动机:他就是为了保住司俊伟兄弟二人。 叶泠鸢觉得他还是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 “我杀了人,也认了罪,该怎么判处,我都接受。”吴忌道主动要见叶泠鸢,神情坦荡,“但是我的两具星铁偃甲,希望韩公子能够还给我。” 他倒是想自己收回去,但是根本没办法,那两具偃甲就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动都不动一下。 叶泠鸢嗤笑一声:“你说的可真轻巧。” “你派两具偃甲来杀我,我将它们收服,那就是我的战利品。还想拿回去?做梦呢吧。” 叶泠鸢也不是没有看见,图捕头看着那两具偃甲的时候,眼神也不免贪婪。 但是图捕头没敢吭声问她要。 要是换了个别人,图捕头也许还敢以没收行凶工具的理由把这两具珍贵的偃甲带走,据为己有;可是在叶泠鸢这里,他敢开口,只怕就又是一顿暴打。 吴忌道倒是想得美,试图刺杀叶泠鸢未遂,居然还敢开这个口。 被毫不犹豫地拒绝,吴忌道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是他们偃师门硕果仅存的源初偃甲,如果从他手中失落,那他就是偃师门的千古罪人。 “韩公子,这两具偃甲虽然珍贵,但是没有学过偃师之术的人,根本使用不了。” “就算是留在你手中,也不过是个装饰。” “请韩公子开个价,让我把这两具偃甲赎买回来,至少可以保留给我偃师门弟子,不至于让整个传承断绝。” 吴忌道说着就跪了下去,向叶泠鸢磕头乞求。 叶泠鸢一闪身,就躲过了他磕头的方向:“我就是留着它们做装饰,不行吗?” “我家里有各种金石宝玉,什么样的装饰都有了,但是就是没有偃甲这种独特的装饰品。” “回头放在我的园子里,请客人们来观赏,肯定是京城一绝。” “要是看腻了,我就把它们拆了劈柴烧!” 吴忌道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泠鸢,叶泠鸢给了他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这让吴忌道明白,叶泠鸢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抬价,而是真的要把这两具偃甲占为己有。 “不行!这是我偃师门代代相传的至宝,你怎么能拿走?” “你们偃师门的至宝?”叶泠鸢冷笑,“既然如此,那它们入室刺杀我,你们偃师门显然脱不了罪责!” “等我明日修书一封,寄回家中,让人去刑部报案,请朝廷下旨出兵,清剿这个藏污纳垢的偃师门!” 吴忌道愤怒地瞪着叶泠鸢:“你,你好狠!” 叶泠鸢笑得恣肆:“你以为刺杀我没有成功,事情就完了吗?” “放心吧老头子,你会看见偃师门传承断绝、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的。” “如果你还能活到今年过年的话。” 叶泠鸢对偃师门的印象很不好,因为她从叶允成和傅明珠那里听说过,师偃就是偃师门的人,而那天师偃的死,直接原因就是偃师门的同门造成的。 叶允成和傅明珠的话也许会有一些不实之处,但是偃师门的参与肯定是事实。 现在看看吴忌道的年龄,应该是和师偃相近,也许当初带人围攻师偃的人当中,就有吴忌道呢! 吴忌道的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但是这对叶泠鸢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他粗粗地出了口气:“我给你钱,行吗?要是你还是不解气,就来打我一顿,行吗?” “但是不要把它们拿走,那是我们偃师门最后的依靠了啊。”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竟然老泪横流,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胖胖的脸上泪水流淌,看起来很有几分滑稽的感觉。 叶泠鸢对此没有任何触动。 林卫氏该找谁哭去?师偃和韩叶又该找谁哭去? “你为了灭口,杀了林卫氏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将她四肢砍断、心脏掏出来?”图捕头在边上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插口的机会。 他刚开始看见这样的现场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林卫氏曾经辜负了什么人,那人深恨林卫氏负心,正好卫家姐妹提起有个男人与林卫氏私会,那个男人又混入游龙号,事发后逃走,所以图捕头直接就往情杀的方向去想了。 根本就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吴忌道愣了一下:“我没有这么做啊!” “我,我只是为了灭口,想保住司俊伟,杀了她就行了,又何必那么残忍?” 图捕头面色剧变,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吴忌道:“你说什么?不是你做的?” 吴忌道大力摇头:“我只是给了她一刀,刺中了她的心脏,然后就让司俊伟他们两个偷偷藏到了我的房间里,换上了两个偃甲之前穿的女子衣裙,装作是我的两个小妾躲了起来。” “我没有把她的四肢砍断,也没有挖她的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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