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子。”虽然陈锋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气,可是说出话来,声音还是难免有些刚硬。 “吴老板现在的样子有点不对,能否让我们的大夫来帮他看看?” 叶泠鸢听出来陈锋语气中的不满,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陈锋:“我听着你这是对我很有意见啊?”m.biqubao.com “你是准备替他出头?” 陈锋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后面有人拽他的衣服。这是他的同伴又在提醒他。 他忍了忍,还是没有把质问的话说出口:“韩公子,我只是不想船上再出事而已,毕竟大家都想快点到家。” “再说了,要是出了事,不免也会影响您的声誉。” 叶泠鸢冷哼了一声:“一个区区商贾,就是把他杀了,也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 这倒不是叶泠鸢吹牛,要是亮出她宝华长公主的身份,弄死这样一个商人,真的是比碾死一只蚂蚁都随意。 不过叶泠鸢装了这么半天反派,当然不是为了杀人。 所以借着陈锋这个台阶,叶泠鸢就势下来:“算了,看在陈队长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真是不知道死活,一个商贾在本公子面前这么跳,在船上游走交际,弄得好像这里是他家后花园一样,哼!” 叶泠鸢说着就甩了甩手,“把他抬走吧,死不了。” 陈锋脸上的疤抽抽了几下,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让人抬着吴老板去边上离开叶泠鸢的视线,找大夫来给他醒酒治疗去了。 叶泠鸢这一番凶恶的做派,把二层刚刚酝酿起来的温馨热闹气氛一扫而空。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纷纷离开了甲板,匆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怕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都会尽量避免出门,要不然在甲板上遇到了叶泠鸢,上前打招呼怕什么地方说不对付得罪她,不上钱打招呼又怕被扣上故意给她难看的帽子被收拾。 反倒是一直在边上看着的卫家姐妹两个,最后才跟着叶泠鸢一起进了船舱。 妹妹又开始不停地从姐姐怀里伸出头来偷偷打量叶泠鸢,叶泠鸢直接没有理睬她们,回去就把房门关上了,砰的一声,表明了主人对她们的态度。 哼! 妹妹也用力把自己的房间门摔上,看着眼神空洞的姐姐,嘴角露出坏笑:“他突然这么做,肯定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我看那个姓吴的要倒大霉了。” 叶泠鸢躺在大床上,伸展开四肢,长长地呼了口气,房间里只有自己,舒服多了。 她今天这样折腾羞辱那个吴老板,吴老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晚上很快就到了,叶泠鸢坐在窗前看书,灯光把她的影子映照在窗帘上,看起来很有几分悠然风姿。 夜深了,灯光终于熄灭。 停靠在码头上的游龙号一片寂静。 “这个狗东西,总算是去睡了。”吴老板歪着头,手中拿着一个长筒形状的东西按在墙上,耳朵贴在长筒另一端,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他忍了几乎一天半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白天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折辱的仇恨,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去吧!”吴老板把墙边的箱子打开,取出了一个方块,然后不知道怎么按来按去,方块就开始扭曲变形,长出了四肢和脑袋。 如果只看剪影,很容易就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 但实际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一个木铁制作的人偶。 吴老板在人偶的背上鼓捣了一会儿,人偶就走到窗边,一跃而起,跳出了窗外。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穿着好看的衣裙,用轻纱蒙着脸,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羡慕。 “真的好神奇。” “我们以后也能学这个吗?” 吴老板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就闭上了嘴巴,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窗外。 似乎想要看穿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姓韩的今天必死无疑!” “就算是他有一身好武功,也不可能是我这师门秘传的星铁偃甲的对手!” 吴老板继续把长筒贴在墙壁上,仔细倾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怎么会这么安静?难道是耳筒坏了?” 过了好大会儿,仍旧没有听见他想要的动静,吴老板把长筒拿到眼前,里外检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星铁偃甲爬到隔壁,悄无声息地破窗而入,在那个折辱他的韩飞惊醒之前,就能够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不过韩飞身手不错,也有可能察觉到动静,那就会打起来。 星铁偃甲一旦跟人打起来,动静就无法掩盖,就算是不用耳筒也能听到。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隔壁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看来是我高估他了。”吴老板有些苍白的脸上出现了阴狠而又不屑的笑容,“那小子肯定是在睡梦中就被星铁偃甲给杀掉了。” “哼,还以为他真的有多了不起呢,不过如此。” 吴老板想到隔壁韩飞现在身首异处,那张跋扈倨傲的脸上应该还残留着茫然和恐惧,就觉得身心舒畅,心中那口郁气终于得以发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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