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捕头被叶泠鸢突然发疯的样子吓得不轻,不管叶泠鸢说什么,他都是乖乖接受,没口子的认错,把所有的不对都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看出来叶泠鸢眼神中的冷意,感觉要是真的硬要跟对方较个高低的话,对方可能真的会把他给杀了。 “都是小的不对,不该忘记尊卑上下,冒犯了公子,请公子原谅。” 口水都快说干了,图捕头才感觉到脖子上的那只手松了松,他的呼吸通畅了许多。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叶泠鸢说:“错了就只用嘴巴认错这么简单?” 图捕头心中又骂了几句,嘴上却一点儿也没有迟疑:“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这次劳烦公子太多,心中不安,请公子务必收下小的一片谢意!” “纹银五百两。” 图捕头咬着牙开出了价码。 “哎呀,咱们图捕头什么样的身份,真心真意的感谢,怎么会才只五百两呢?”叶泠鸢笑着,眼神一片冰冷,握在图捕头脖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千两!” “图捕头是觉得我的身份不够,不配更好的谢意是不是?” “两千两!两千两!”图捕头快要崩溃了,“再加上县里的一百亩上等良田!” “这多不好意思啊。”叶泠鸢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放开了图捕头的脖子,向后退了一步,伸出双手给图捕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看,图捕头可真是一心为公,大半夜的接到消息就急忙赶来,连衣服领子都乱了,真是让人敬佩啊。” 图捕头只能在心里痛骂,脸上不敢带出一点不满。 他还以为两天相处已经摸清了这位韩公子的脉,后面就能够利用他的性格,引导他成为自己的刀去对付杨县令,结果今天才发现,这位韩公子是个疯的啊! 关键人家还有背景有身手,根本不能得罪。 这种人图捕头只想敬而远之,再没有任何利用的心思了。 叶泠鸢一松开他,他就连忙后退,直到躲到了几个身材魁梧的捕快身后,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图捕头先忙吧,不过记得把你说的谢意早点送过来啊。” 叶泠鸢笑眯眯地看着他,“要是你忘了,我还得去提醒你,到时候就不好了。” 图捕头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只能乖乖点头,连声承诺。 别看眼前这几个捕快都是大个子,但是根本给不了图捕头什么安全感。 图捕头本身功夫不高,但是经验丰富,眼力还是有的。 就刚才叶泠鸢动手那几下拳脚,这些人全都一拥而上,也根本不够人家几拳打。 图捕头心中懊悔,明明开始相处得挺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就是因为他躲了一下午,还有心里轻微的一点怠慢,就招惹了对方? 在委屈恼恨的同时,图捕头心里更多了不少敬畏。 叶泠鸢也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看着空间里增加的怨念值,感受着心中的舒爽,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回到房间,姐妹两个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看什么看?”如果是看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关键是她们时不时地就偷偷从背后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让对于视线十分敏感的叶泠鸢感觉到背上好像长了草一样。 被叶泠鸢这样凶巴巴地质问,两个小姑娘果然瑟缩了一下。 但是没过多久,姐姐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那个人死了?他是不是真凶?” 叶泠鸢瞥了她一眼,姐姐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叶泠鸢用手比划了一下,“胸口开了这么大一个洞,从前面就能看见后面的墙,不死能行吗?” “至于他是不是真凶,谁知道呢。” “你们如果想知道,就去问问图捕头,也许他会告诉你们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叶泠鸢的回答让她们感到失望,两个人就又挤在一起,不做声了。 “明天船就要继续出发了,你们姑姑的遗体暂时就寄存在福堤县义庄里吧。” “等会儿我跟图捕头交代一声,让他派人去处理好,等到你们安顿下来,有了落脚的地方之后,想要把她迁回去安葬,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两个小姑娘又又又哭了…… 叶泠鸢刚刚还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看来她们并不需要自己的安排。 虽然李梦桂死了,但是图捕头显然并没有继续追查下去的打算。 也许原来曾经有,不过在叶泠鸢这里碰了钉子之后,他就直接放弃了。 这样无能的捕头,叶泠鸢不知道福堤县这么多年有多少案子都是这样糊涂处置的。 但是看在图捕头真的按照承诺送来了两千两银子和一百亩上等良田的地契之后,叶泠鸢也懒得追究下去。 毕竟这个案子的真正苦主都只会天天哭哭哭个没完,一点儿也不着急抓到真凶,她这个路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图捕头见叶泠鸢收下礼物之后什么也没再说,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个案子,他觉得叶泠鸢知道的内情都比他多。 但是人家身份不同,不可能对他言听计从,能收下东西闭嘴不说话,就已经对他是一种帮助。 接下来他只要把昨天的结案卷宗修改一下,就说真凶采花贼千里梦被抓之后,对杀人虐尸的罪行供认不讳,趁着夜半畏罪自尽,就可以结案交差了。 至于那对姐妹花,只能便宜姓韩的小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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