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觉得李梦桂身上应该有事,不然不会那么心虚,见捕快敲门就跳窗逃跑,但是他不像是杀害林卫氏的凶手。 最明显的一点,刚才李梦桂逃跑的时候,绝对是竭尽全力了,也确实表现出了非常出色的轻功; 但是这种程度的轻功,是做不到带着林卫氏一个成年人从船身外飞跃而过跳进房间又不留痕迹的。 其实,叶泠鸢觉得,除非是戚长阙或者她这种能够借助非自然力量的,再怎么厉害的轻功也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一定是存在某种手段,只是她还没有想到。 叶泠鸢倒是没有想去旁听审问李梦桂,免得图捕头觉得自己想要插手他的工作; 而且那样也会落下口实,等到杨县令给图捕头施加压力,图捕头顶不住的时候,很有可能就会以此为理由把叶泠鸢拉下水帮他扛。 对于这种勾心斗角的脏污事,叶泠鸢实在是没有掺和的打算。 结果图捕头倒是主动来找叶泠鸢了,告诉她李梦桂不肯承认自己杀人。 “不过,他也是一条大鱼。”图捕头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叶泠鸢挑了挑眉毛,假装没有看见那姐妹两个偷偷抬起来的脑袋:“他身上真的有案子?” 图捕头哈哈一笑:“没错!韩公子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叫千里梦的?” 叶泠鸢摇了摇头,她对这个世界的江湖知之甚少。 图捕头也不惊讶,采花贼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冒犯那些真正贵族家庭,所以韩公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李梦桂就是那个千里梦!几年前就已经在刑部通缉名单上排在前列,但是他为人狡猾,每次作案都不露真面目,轻功又很好,所以一直没有落网。”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上了游龙号,还落在了我们手里!” 只是一个千里梦就是份不小的功劳,图捕头心中的压力顿时化解大半,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大不相同了。 “所以他上游龙号,是盯上了船上某个女子?”叶泠鸢猜测。 图捕头摸了摸胡须,嘿嘿一笑:“韩公子果然聪明,说到了点子上。” “这李梦桂是在大通州偶遇林卫氏,当时就看上了眼,准备对她下手。” “谁知道林卫氏带着两个侄女上了游龙号,他就也跟着买了船票上来。结果一层的房间没有了,他便选了二层。” “他特意选了十二号房间,就是因为紧挨着船舱出入口,行动方便。” 叶泠鸢想了想船上的布局,十二号房间朝向河面的窗户距离甲板不过几米,距离下方林卫氏三人的房间也同样是三四米,以李梦桂的轻功,轻轻松松就能够跨过。 这样的话,不管是去踩点还是去采花,都不容易被船上的护卫发现。 “那他之前假装崴脚,就是准备当夜行动,事先给自己制造理由,免得事发后被人怀疑?” 这也是因为在船上。 如果是在陆地上,李梦桂采花之后就可以立刻远扬千里,不怕被人抓住。 可是船上四面都是水,而且游龙号上到处都是护卫,一不小心被围住就有被抓的危险。 所以李梦桂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万一被发现,他也好以自己脚崴了不可能做这种事来避免别人的怀疑。 哪怕用不上,也比万一出事了被人揪出来要好。 这个性格真的是挺谨慎的。 难怪作案这么多年,流窜天下这么久,都没有被人抓到。biqubao.com 但是这样谨慎的人,为什么在船上出了凶杀案之后没有选择当即离开呢? 别说是因为图捕头他们不许客人擅自离去,都已经是刑部通缉重犯了,还在乎这个?这两天之中,他想跑肯定有很多机会。 叶泠鸢问图捕头,图捕头哑然。 他只顾着高兴了,竟然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问题。 可真是在外面丢脸了,韩公子这会儿肯定在心里觉得自己办事不细致! 图捕头的脸色阴沉下来,匆忙告辞,显然回去就是要给李梦桂上更多措施。 但是叶泠鸢不会同情李梦桂。 犯案多年的采花贼,不知道玷污了多少女子的名节,又害死了多少女子,受什么折磨都是应该的。 正如李梦桂被抓住的时候说的那样,“都是报应”! 但是这也证明了之前叶泠鸢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采花贼的行动模式中不包括先奸后杀。 更不包括虐杀挖心! 叶泠鸢相信她能看出来的,图捕头这个老油条更能看出来。 但是他会不会继续找下去,非要挖出真凶不可,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真凶并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继续查下去很有可能徒劳无功,这对于图捕头来说就不划算了。 倒不如直接把李梦桂按成真凶,说他因为某种原因,对林卫氏先奸后杀,残暴虐尸,干脆省心啊。 叶泠鸢回头,就看见两个小姑娘又低着头凑在了一起。 真是受不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害羞内向的小姑娘。 叶泠鸢在心里跟自己说,她又不是人家的父母,没有必要管太多。 能保住她们平安,就已经对得起她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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