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注意了没有,一层有两个小姑娘……”中年男人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听那语气叶泠鸢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跟他站在一起的两个年轻点的男人,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就更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了。 三个人嘿嘿嘿笑了一会儿,就像是得了什么好处似的,快活得不得了。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快看快看!”中年男人指着一层的甲板对身边的人喊。 叶泠鸢皱了皱眉,也往下面看去,果然看见了一层甲板上刚刚走出来的三个女人。 看起来是一家三口,年纪像是母女三人。 母亲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两个女儿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虽然从后面的角度看不见三人的长相,但是背影来说母亲身姿窈窕,曲线玲珑;两个女孩子还在抽条,都是瘦瘦的,手长脚长的,以后应该也能长得挺高。 那个中年男人还在唾沫横飞地向两个同道好友介绍这母女三人的容貌,尤其是对那对姐妹花赞不绝口,说以后肯定是绝代佳人。 两个青年男子被他说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他们更有兴趣的却是那个母亲。 但是——母亲和两个女儿都是穿的素服,这三个禽兽看不出来吗? 家里有丧事,这些禽兽都不留口德,真是欠收拾了。 听着这三个禽兽在那里低声议论等会儿下去一层,如何制造意外与那母女三人结识,到时候怎么样一亲芳泽,最好是能够想办法,把这母女三人分别收入他们的后宅之中,叶泠鸢心中都有点想杀人了。 难怪刚才叶泠鸢从二层往下看的时候,那几个一层的乘客根本不想搭理她呢,只怕是之前这中年男人就已经对人家母女三人用目光或者什么表露了不轨的念头了吧。 叶泠鸢实在不想再看这几个污了她眼睛和耳朵的禽兽,转过头去,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隔了两个位置,有人正在看书,听见动静就抬起头看了一眼叶泠鸢。 叶泠鸢客气地向他点了点头,对方回以微笑。 看到叶泠鸢也向他笑了笑,对方直接拿着书站了起来,走到叶泠鸢跟前,把边上的椅子往叶泠鸢跟前挪了挪,坐到了叶泠鸢身边。 “这位兄台请了。在下李梦桂,吉水城人士,此番前往荆州。” “见兄台风姿俊秀,气质不凡,心生仰慕,故而前来,相与兄台交个朋友,希望兄台不要嫌弃在下冒昧。”biqubao.com 李梦桂中等个子,容貌并不出色,不过他举止坦荡,读书的时候还很有几分认真专注的状态,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叶泠鸢也没有拒人千里:“在下韩飞,京城人士,此番前往襄阳。” “多蒙李兄青眼,旅途之中能够有谈得来的朋友,也是一大乐事,有什么冒昧的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倒是觉得对方都比较好相处。 接下来两个人就随便聊了起来,聊得也很随意,没有什么主题,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叶泠鸢这才发现,李梦桂这个人还真是走过不少地方。 不像叶泠鸢,原主没有出过京城,她呢,最远就是跟着叶允成去了一次崇福寺,还是行色匆匆,不是被人暗害就是动手杀人,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周围的人文景观和风情习俗。 李梦桂却是去过东边的海边,去过北边的草原,去过西北的沙漠,还去凤梧王朝,跑了不少地方。 “我就是喜欢游走天下,品味世间最美的风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仿佛回忆起了所见过的美丽风景一样。 叶泠鸢莫名地觉得他那个笑容有些怪怪的。 不过再看李梦桂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剩下温和憨厚。 叶泠鸢对这个世界了解得不够多,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听李梦桂说。 不过李梦桂有时候也会问一问京城的事情,比如说他就很好奇,传说中的京城四大美女都是谁家的小姐,真的很美吗? 镇国大长公主竟然以女子之身带兵平乱,扶持侄儿夺回皇位,听说她还很年轻,长得也很好看,是不是真的? 显然李梦桂还不知道京城天恩坛刚刚发生的大事,这也很正常,这个年代又没有电话电报、报纸电视,更没有网络抖音,消息传播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 不过如果李梦桂昨天去码头那间酒楼听说书的话,这会儿应该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 对于这种问题,叶泠鸢统统回答听说过没见过。 把人家养在深闺,偶尔出门参加女眷聚会才被她碰见的那些千金小姐的容貌拿出来,满足陌生男人的好奇心,完全没有必要。 “李兄为什么对这些贵人家的女眷这么感兴趣?”叶泠鸢跟李梦桂开玩笑,“可是想要娶一个高门妻子?” 李梦桂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韩兄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出身平常,容貌平平,高门千金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本来只是很普通的对话,但是叶泠鸢却感觉到突然有一笔不小的怨念值进账。 这句话戳到李梦桂的什么要害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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