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俊伟的豪言壮志刚说完,就又挨了一下。 这一次是被五哥用力照着后心砸了一拳,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哥,你干什么?” 五哥非常粗暴地拽着司俊伟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啰嗦,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了!” 司俊伟顿时回过了神,收起了刚才的不满,对着叶泠鸢行礼告辞。 看着被拽走的司俊伟,叶泠鸢嘴角浅浅勾起,眼神中满是耐人寻味。 这对兄弟刚才就在甲板上,距离叶泠鸢不远,他们说的话自然也逃不过风蛊的传送,进入了叶泠鸢的耳中。 当时司俊伟十分艳羡地说:“这游龙号还只是郑家的二等船只,就这么宏伟巨大,真不知道那一等船只又该是什么模样。” 五哥跟他一起伸着脖子往下面看,嘴里也说:“我刚才算了一下,这一艘游龙号,五日就能挣一千多两银子。” “一个月便是六千两。” “两艘游龙号,一个月就是一万两千两!” 五哥说出的这个数字简直是震惊了他们两个。 司俊伟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一万两千两?” “对!”五哥握住了司俊伟的手,语气十分热切,“俊伟,咱们一家人一年花用也不过数百两,这两艘船,一个月就能挣下咱们一家几百年的花用!” “你这次到了郑家,成了那郑家嫡系子孙,以后该有多少荣华富贵等着你享用啊!” 就是那句司俊伟到郑家会成为郑家嫡系子孙的话,引起了叶泠鸢的注意,所以后来司俊伟被酒菜馋得在暗中盯着叶泠鸢这边流口水的时候,叶泠鸢就把他叫过来一起吃。 想的也不过结交一下司俊伟,说不定需要的时候就能够以他朋友的身份,去郑家走一走,打探一下她想知道的消息。 其实就是随手划拉一下,能派上用场最好,派不上用场也没关系,不过是些酒菜,不值几个钱。 可是那个五哥赶过来的时候,看着叶泠鸢的眼神就好像是一个要把他的珍宝偷走的小贼一样,就有点意思了。 而且他看着司俊伟的眼神,那真是羡慕嫉妒恨都有。 这其中到底蕴藏着什么内情,叶泠鸢还真是有点好奇,不过也仅仅就是好奇而已。 她的风蛊只是用来自保,而不是用来当狗仔打探别人隐私的。 五哥和司俊伟的背影消失在了船舱入口,看起来是回他们的房间去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叶泠鸢就听见两个护卫行礼问好的声音:“队长!” “二层怎么样?”沉稳的青年男声问询。 声音浑厚,充满磁性,还有点泡泡音,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有意为之。 “队长,二层安全,没有什么。” “不能松懈。”队长叮嘱,“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的声音不大,尤其是丝竹之声飘荡,还有几名舞姬也出来献舞的时候,根本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叶泠鸢听见队长的叮嘱,神情微动。 什么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游龙号可是荆襄郑家的产业,竟然也有人敢捋虎须? 叶泠鸢可是仔细观察过,这艘游龙号上单单是护卫就有二三十名,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眼神凶狠,身上都带着刀剑,可不是那种装样子的货色。 这样的力量对付宵小之辈,绝对够了。 至于那些在水上讨生活的水匪,荆襄郑家肯定是能收服就收服,不能收服就按照江湖规矩定下买路钱,相安无事。 杨家有私兵,范家有私兵,没道理这纵横水域的郑家没有私兵。 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水匪敢跟郑家对着干,郑家肯定不会手软。 没有这种实力和魄力,郑家怎么可能延续千年不倒? 所以叶泠鸢就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敢跟郑家作对? 看郑家这个护卫队长谨慎的样子,对方应该还是很有实力的。 就在叶泠鸢思考的时候,那位队长已经带着两个护卫沿着甲板转了一圈,从船尾向着船头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从船尾那些乐伎舞姬跟前走过的时候,其中好几个漂亮的都向着他投去了热情的眼神,眼神里的钩子清晰可见。 叶泠鸢正好回头看见,不由地轻声笑了起来。 只是这么一笑,那个队长就转头望了过来。 耳力不错,看起来也有点本事。 叶泠鸢并没有慌乱,而是挑了挑眉毛,对着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她现在的形象,配上这样潇洒痞气的动作,还是很有杀伤力的,至少刚才还想要勾引队长的几个女子,也毫不吝啬地向着叶泠鸢抛来了秋波。 身材高大魁梧的队长打量了叶泠鸢几眼,突然加快脚步,直接向着叶泠鸢走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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