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客人都在讨论这位惨死的皇子到底有没有对傅明珠有所冒犯,但是叶泠鸢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 刚才也有人说了,傅明珠可不是个善茬,还没有及笄的时候就已经在京城名声响亮,聪明机敏,交游广阔,眼光独到,得到了不少赞誉。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因为傅明珠重来了一次,对很多即将发生的事情都能提前知道。 所以傅明珠突然独自跑到冷宫,那么巧就碰到了在皇宫中悄无声息地活了十几年的庶兄,然后庶兄就那么眼瞎看不出来她的衣饰气质不是普通宫女,竟然色令智昏到去冒犯傅明珠? 对于这件事,叶泠鸢更倾向于要么就是傅明珠钓鱼执法,要么就是傅明珠故意陷害。 目的就是要弄死这位庶兄。 酒楼中反对傅明珠陷害庶兄这一观点的客人们认为,虽然是同父兄妹,但实际上,皇后所出的嫡子嫡女,在先帝心中的地位比那位根本没正式见过父亲的庶兄不知道重要多少倍,因而傅明珠没有动机去陷害庶兄。 害死庶兄对傅明珠来说,有什么好处? 看过很多重生小说的叶泠鸢可不这样觉得。 因为这位庶兄死了,所以在世人眼中,他这一生都不值一提,完全无法与傅明珠相比,才觉得傅明珠没有动机害他。 但反过来想一想,傅明珠这样做,恰恰说明在她重生前的那一辈子里,这位庶兄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极大地伤害了她的利益,才会让她特意去除掉庶兄。 再想想这两辈子,傅明珠父兄的死都没有能够避免,这让傅明珠身上一直有一种无法消去的戾气。 按照常理来说,傅明台这个太子意外死亡,先帝就算是再不喜欢那个庶子,也只能把皇位传给自己这个唯一活着的儿子。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要把皇位传给外人,哪怕是亲侄子,也比不上不亲近的儿子。 所以在傅明珠的上辈子经历中,应该是这位庶兄意外地当上了皇帝。 可想而知,有过这样悲惨童年经历的庶兄当上皇帝之后,对傅明珠这个嫡母所生的妹妹是什么态度。 傅明珠不被皇帝所喜,以前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态度会有什么变化?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太过常见。 而傅明珠从小被捧在掌心长大,又怎么能接受得了这种落差? 这样子的话,傅明珠对这位庶兄怀着不满甚至恨意就都是很合理的了。 也许其中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傅明珠重生之后,决定提前把这个庶兄扼杀。 她父母兄长都在,想要弄死野草一样的庶兄,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需要一个委屈的表情,几滴眼泪,就能达到目的。 想到这里,叶泠鸢不禁笑了起来。 但是不知道傅明珠有没有想过,庶兄死了,她的处境也不会有什么改善啊。 因为如果其他人当皇帝,只怕还不如庶兄呢。好歹庶兄也算是与她同一父亲,其他人可是根本就没有这层香火之情了。 而且傅明珠这样做,还给了叶宗彦机会,让他有非常合理的理由插手到新君选择之中。 叶宗彦选择傅明春,肯定是因为傅明春能够让他攫取更多权力,获得更大利益。 傅明珠同样过得十分不如意,最后甚至要诈死埋名,躲在暗处练兵等待时机。 叶泠鸢怀疑,如果不是当时借了戚长阙的东风,傅明珠夫妻二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 指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叶泠鸢不期然地想起了萧搏威萧六郎。 傅明珠重生之后,盯上了萧六郎,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萧六郎英俊又文武双全,还因为他是萧家那一代最优秀的子弟。 萧玉堂说过,如果萧六郎不出意外的话,带兵驻守长仙岛的,原本应该是他,而不是萧玉堂的父亲萧搏虎。 所以在傅明珠的上辈子,可能大梁声名赫赫的北卫大将军,就不是萧搏虎,而是萧六郎。 傅明珠看中的,是萧六郎北卫大将军的身份! 她想要掌兵。 因为她知道这样才安全。 但是萧六郎心里喜欢的却是当时在京城学习交流的凤梧王女司曳菡。 所以后来萧六郎残废了,一生尽毁。 而傅明珠也对司曳菡恨之入骨。 也许她到现在还会觉得,如果不是司曳菡破坏,她可能早就嫁给了萧六郎。 有萧家撑腰,足以与兰亭侯抗衡,她就能够在与叶宗彦的斗争中占据上风,为父母兄长报仇。 而不是不得不选择叶允成,牺牲自己嫁入叶家,委屈自己却始终报仇无望。 这么一想的话,傅明珠看见叶泠鸢小时候慢慢长开后,与司曳菡越来越像的那张脸就无法忍受,最后直接用毒药给她弄了个大胎记的行为,也就有了根由。 可惜的是,傅明珠已经死了,不能知道那个被她陷害而死的庶兄还留有血脉,并且皇位终究还是从她手里失去,落入了庶兄一脉。 如果她泉下有知,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把整个房间的东西全都砸一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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