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感激地仰望着空中的戚长阙,觉得安全了的众人:…… 叶泠鸢一听说地下震动奔腾的是涅槃火,整个人就绷紧了,立刻离开了地面,飞到了空中。 虽然知道这样会让很多人注意到她,甚至对她嫉妒恨,但这个时候,叶泠鸢也顾不得了。 她刚刚亲眼目睹过苏义道放出的涅槃火将天恩坛上那些巨大结实的青砖瞬间无声融化的场景,对涅槃火的威力心有余悸。 毕竟她可不是戚长阙或者苏义道,没有本事控制涅槃火,一旦被火焰卷上一下,什么蛊虫宝宝也都救不了她。 为了躲避随时可能从地下冒出来的涅槃火,叶泠鸢直接飞得老高,落在了大殿房顶上。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有心思来追究她这种做法的不敬之罪了。 刚坐下来,就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竟然是小九身手利落地爬了上来。 “小九?你怎么还在这儿?其他人呢?” 小九看见叶泠鸢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我刚才擅作主张,让他们回去了。”小九回答,“就是我自己留了下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小姐的忙。” 之前叶泠鸢是摆着公主整套卤簿过来的,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下人们没有资格进入天恩坛附近,只能在外边分别等候。 马车都是按照各自的品阶停放,叶泠鸢的身份算是前几位,所以马车离天恩坛也很近。 小九更是找了理由偷偷地溜了进来,在天恩坛边上观察着。 因为叶泠鸢提前就说了,她感觉京城这些天情形不太对,还专门让小九找了好几个地方作为退路,所以小九也格外警惕,尤其是这种大场面,各种势力都到场,正是闹事的好时候。 结果还真被小九猜中了。 后面真是大乱起来,威武军都开进来了,小九很担心叶泠鸢受到波及,但是也没有办法,摸不进来,只能在远处偷偷藏在大殿顶上踅摸。 幸亏叶泠鸢的衣服显眼,而且位置也特殊,小九才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分辨出来。 但是看见又怎么样呢? 小九根本没有能力去做些什么,急得在房顶上来回乱爬,还好叶泠鸢并没有吃什么亏。 刚才叶泠鸢被那些士兵围着射箭的时候,小九都已经从房顶上溜下去,准备偷偷潜伏到附近去偷袭了。 “但是我想到了,小姐你是在等机会,所以我又忍住了!”小九虽然不知道风蛊的存在,却是对叶泠鸢的身法速度很了解的。 因为叶泠鸢曾经专门在演武场上教导过小九几次,还有叶泠鸢在天恩坛上打苏义道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被弓箭压制。 如果弓箭手真的对叶泠鸢有威胁的话,叶泠鸢早就先下手为强,或者远遁躲避了。 果然后来到了关键时刻,叶泠鸢就摸出了一个奇怪的武器,把苏义道给打得十分狼狈。 “小姐,我们走吧。” 小九飞快地交代了一下,就催着叶泠鸢离开,“刚才帝师大人说的话……” 这句话才说了一半,两人就被天恩坛周围冒出的火光惊呆了。 那种赤红色静静燃烧的火焰,正是叶泠鸢曾经见过的涅槃火。 火焰中,不管是建筑还是人,都是瞬间融化。 “小姐,我们快走吧!” 叶泠鸢皱着眉头,看着空中漂浮的戚长阙。 而在这个时候,戚长阙也抬起了头,向着叶泠鸢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距离有点远,叶泠鸢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是莫名地,一种陌生感涌上了叶泠鸢的心头。 自从戚长阙醒来,掏出苏义道的心脏,亲手将苏义道撕成两半,叶泠鸢就觉得这个戚长阙她好像不太认识了。 现在戚长阙悬在空中,漠然地看着下方众人狼狈奔逃,随手一挥,就是一团涅槃火,将试图离开的人化为飞灰。 这个样子,和以前叶泠鸢曾经依偎拥抱、亲吻厮磨过的戚长阙,判若两人! 在他的眼里,已经看不见了叶泠鸢的存在。 叶泠鸢站在大殿顶上,遥遥地看着空中那个身影,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难过多一些,还是释然多一些。 从开始跟戚长阙认识,到后来戚长阙两次提亲,再到后来两个人身体很亲近,叶泠鸢心里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脚下没有踩着地,稍微一用力就会掉下去一样。 可是戚长阙的颜值太能打了,只要面对他,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就忍不住会偷偷放纵自己。 似乎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这种享受是短暂的,稍纵即逝,如果不抓紧时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戚长阙能在那么关键的时刻醒来,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早有准备。 他之前推辞不同意举办立后大典,都只是欲擒故纵,让傅明珠他们相信,他对傅明珠他们的阴谋毫不知情。 然后借着叶泠鸢提起的机会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将计就计地引出了这些针对他的行动。 叶泠鸢却像个傻瓜一样绞尽脑汁、假作镇定地和苏义道、傅明珠周旋,想要保护他! 想了想,叶泠鸢哑然一笑,算了,帝师大人早就给过了不菲的报酬,到此为止,两不相欠。 叶泠鸢转身,从大殿顶上一跃而下,大步离开,将正在燃烧和哭喊的天恩坛丢在了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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