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招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的惊恐情绪像是海浪一样,冲向了四面八方。 所有人都拼命后退,想要和这些在地上翻滚,把自己抓得面目全非、没有一块好肉的疯子们保持距离。 可是天恩坛就这么大的地方,又有这么多人,大家都想往后躲,总是有人要留在最前面,面对这可怕的一幕的。 没有能够成功躲避,被迫留在第一排的人被吓得拼命尖叫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死掉了。 傅明珠和傅遗爱都被突然后退的人群给挤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身边都环绕着大量的侍从护卫,刚才那一下说不定就要摔倒,被人群踩在脚底。 傅明珠顾不得被亲卫保护着后退的狼狈,双目凝着寒光,狠狠地瞪着天恩坛另一角的叶泠鸢。 “叶泠鸢,你可真是残忍!” 傅明珠确信,这肯定是叶泠鸢的手段,肯定是某种非常可怕的毒物,毒性强烈,传染性更恐怖。 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最初那些士兵已经变成了一滩烂肉模样的东西,软塌塌地躺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抓痕,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好几个士兵已经没有了声息,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死了。 叶泠鸢什么时候竟然会这种手段了? 傅明珠不由地有些后怕。 如果之前叶泠鸢把这种毒用在她的身上,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肯定也会中招。 看看那些已经死去的士兵不堪入目的样子,明明是夏天,傅明珠却觉得背心阵阵发凉。 现在就算是她还想派亲卫士兵过去抓捕叶泠鸢,估计都没有谁敢上前了。 傅明珠心中念头急转。 戚长阙昏迷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醒过来。 但只要戚长阙醒过来,这天下就没有谁能有把握压制他!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傅明珠目光一转,对着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亲卫使了个眼色。 亲卫会意,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手中捧着的公主令牌好像随意地挥舞了几下。 不过片刻,下方苏义道就站直了身体,一直拄在地上的长刀被他往空中一指,随即往前方用力一劈! 军鼓声立刻响起。 最前方与御林军打了半天相持不下的威武军顿时面貌一变,奋勇向前。 已经将威武军视为与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御林军没有提防,直接就被多点突破了防线! 有人被砍下了头颅,有人被刺穿了胸膛,血光弥漫在每个人的眼中。 这突然的变故把这些从未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御林军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丢了武器就往后逃窜。 可是他们本来就是在台阶上,只有进和退两个选择。 进就意味着与威武军拼命,这些吓破了胆的御林军当然不会这么做。 可是后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天恩坛上方早就站满了人。 傅明珠、傅遗爱身份尊贵,出行侍从护卫数百上千都是常事。 在这种危机关头,当然是都赶了过来,护在他们周围。 还有各种官员,也都有自己的随从护卫,同样也围在他们身边。 再加上刚才那些在天恩坛顶端值守的御林军、伺候皇帝和傅明珠的宫女太监,各种人等,已经占据了天恩坛大部分的空间。 同时,这些人也都不可能同意让御林军这样溃败后退的。 因为这也就意味着会把威武军引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这些贵人直面刀锋和危险。 所以御林军一退,那些奉命督战的亲卫就纷纷怒骂呵斥,而且接连挥刀,斩杀了好几个溃兵。 被逼得进退两难的御林军,竟然纷纷从台阶两侧溃逃! 天恩坛有十几米高,现在发生战斗的是正面的台阶。 为了凸显天恩坛的神圣高贵,当初的设计者故意留下了这长长的台阶。 这样在举办祭天大典的时候,皇帝站在天恩坛顶端,臣民匍匐在皇帝的脚下,往上仰视,无比高远,自然就会产生对皇帝的无限敬畏。 所以这条台阶很长,只有中间部分有一个平台缓冲,也就是之前御林军和威武军战斗的场所。 现在这些溃兵无路可退,纷纷选择从翻过台阶两旁的栏杆,可是翻过栏杆之后,却无路可走,距离地面还有七八米高呢。 有些胆小的挂在栏杆外面,涕泪俱下地呼救; 有些脑子比较冲动的却干脆一咬牙一闭眼,就跳了下去。 可想而知,这么高的距离,下面的地面又都是青石铺成,格外坚硬,结果就是要么干脆摔死,要么就摔断了骨头。 而那些扒着栏杆喊救命的,也没有得到救援,又没有足够的力气爬回来或者一直挂着,最后也都摔了下去。 一时间,天恩坛台阶两旁的地面上躺满了御林军士兵,遍地死伤,哭声震天,蔚为壮观。 而威武军也趁势而上,没有遭遇太大抵抗,就冲上去占领了天恩坛顶部。 傅遗爱、傅明珠以及各种官员、皇室等人,早就在威武军冲上来之前就从侧面的台阶撤退了。 只留下被威武军堵住的叶泠鸢,以及她背后依然直挺挺的戚长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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