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真实地感受到了戚长阙的杀气。 狂风忽然从天而落,将两人的衣袖衣袂都卷得猎猎飞舞。 窗边悬挂的纱帘帷幕也都在风中狂舞,发出噗噗的声响。 刚才还晚霞万里的天空,就在这么一个瞬间,突然收敛了所有的光芒,铅灰色的云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一眨眼就已经布满了大半个天空。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阴郁的气氛笼罩在阴阳塔上空。 叶泠鸢看了看前方翻滚的灰色云层,又侧头看了看身边板着脸一身肃杀气息的戚长阙。 这是巧合,还是戚长阙已经到了神通惊天地,喜怒动乾坤的地步? 眼看着云层越来越浓,颜色越来越深,已经成了铺满天空的乌云。 而乌云深处,细小的紫色雷电像是小蛇一样不断游走,互相碰撞,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而叶泠鸢的头发甚至开始炸了开来,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纷纷往上放伸去,叶泠鸢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要挨雷劈啊! 她是个好人,从来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叶泠鸢来不及多想,跟着直觉走,一把抱住了戚长阙:“帝师大人!” “夫君!” “你别这样,我害怕!” 认怂不丢脸,丢脸的是开始不认怂,后来趴在地上哭天喊地求饶。 叶泠鸢一头钻进了戚长阙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不管是不是他搞出来的这种恐怖阵仗,先抱紧大腿是最重要的。 要不是他干的,那戚长阙肯定有应对的办法; 要是就是他引来的,要劈就两个人一起劈,叶泠鸢不信他连自己都打。 戚长阙被她这一抱,脸上的表情明显和缓了几分。 “别劈我啊,我很怕打雷的……”叶泠鸢还在他怀里不停嘀咕,“我又不是不听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多乖啊,从来不惹是生非,不为非作歹,心怀正义,行走江湖时刻尊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八荣八耻记心间……” 开始的话戚长阙听了还有几分好气加好笑,平时看起来那么嚣张自信的人,竟然被雷吓成这样? 而且她那种作风要是叫做“乖”的话,那这满京城循规蹈矩的贵女们,算是什么? 不过到了后来,戚长阙就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还以为有多大胆子,就这?”戚长阙伸手把叶泠鸢那些向上炸开的头发一一抚平,嘴角带上了笑意,“好大一朵蒲公英!” 叶泠鸢愣了一下才明白,戚长阙是说自己炸开了头发的脑袋像蒲公英……刚想反唇相讥,但是从戚长阙怀里往外面的天空一看,刚才那些差点恐怖的乌云和闪电已经消失不见,狂风定,晚霞再次露出了绯红的笑脸…… 算了,跟这种男人计较什么呢,她叶泠鸢素来宽宏大度,谁不知道呢? 深深吸了口气,飞快地从戚长阙怀里离开,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皇宫和街道上都不见了人影,显然刚才天气的剧变,把大家都吓得躲回屋里去了。 印证了之前的变化是因为戚长阙发怒而引起的之后,叶泠鸢对待戚长阙的态度更加谨慎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戚长阙,倒是引得戚长阙嗤笑出声:“前倨后恭,说的就是你吧?” 叶泠鸢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你不会用雷劈我吧?” 戚长阙忍受不了地揉了一把她本来就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你想什么呢,收拾你还用得着那么麻烦?” 做完这个早就想做的动作之后,戚长阙刚才的气又消了一半。 “那就是因为我说要去黑市,你就发这么大脾气?要是以后结了婚,这不得天天家暴啊。”后半句叶泠鸢是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但是两个人距离这么近,戚长阙耳力又好,怎么可能听不见?biqubao.com “什么是家暴?” “没什么,没什么。”叶泠鸢连忙赔笑。 她就是嘴上过过瘾,吐吐槽,戚长阙这种性格和身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下作的事情。 戚长阙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是说,我会小心的。” 叶泠鸢偷偷瞄了戚长阙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没有生气的迹象,就开始压线大鹏展翅,“其实,这都怪你。” 戚长阙被她说得都愣了:“怪我?” “是啊,都怪你。你不是跟我说,如今天下唯一能够驱动灵力的只有你,就算是凤陵阁弟子,学了这么多年,也都只能用你赐下的灵晶来使用法术吗?” “所以我根本就没想到黑市里竟然会有人能用什么灵丝,还会对灵魂造成伤害,这完全是因为你的话让我放松了警惕嘛!” 戚长阙抿着嘴,舌尖轻轻扫过自己的牙齿。 她可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能手啊,刚才乌云盖顶、雷电游走的时候,是一个模样,现在云散电收、晚霞漫天的时候,又是一个模样。 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叶泠鸢故意这么说,也是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结果戚长阙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叶泠鸢感觉有些不妙,刚想找个理由告辞,就看见戚长阙长袖一卷,就把她卷到了怀中,然后二话不说,一跃而起,就跳到了栏杆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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