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又耷拉了下去。 傅明珠: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她不知道叶泠鸢是不是真的病了,想来那些丫鬟应该不敢拿帝师大人撒谎,但是叶泠鸢绝对没有她们说的那么严重,否则叶泠鸢根本就不会见她。 所以叶泠鸢现在这个疲惫的样子,根本就是装的,就是在提醒傅明珠,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讲,这次见面就到此结束吧。 至于说会不会替她在帝师大人面前说情,反正叶泠鸢到现在都没有给个准话。 那就是没有答应。 傅明珠长长地吸了口气,慢慢地坐了下来,理智也开始恢复。 刚才她的突然失态,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肯定是叶泠鸢动了什么手脚。 之前她不就曾经这样对付过叶清宛和傅逸轩他们吗? 傅明珠眼睛里闪过各种情绪,有尴尬有愤怒有恼恨有不甘,但是到了最后,却全部都被她自己压制了下去。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到,叶泠鸢不会对她太客气,但她还是来了,不就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之前傅明珠动用了宫中有头脸的中官去阴阳塔送帖邀请戚长阙,被人把帖子砸在了脸上骂了回来; 然后她又去拜访兰亭侯府,希望能够搬动兰亭侯,谁都知道这位出身于凤陵阁的军方第一人,一直跟凤陵阁关系很好,这次又是戚长阙和叶泠鸢订婚的媒人,肯定在戚长阙那边有几分面子。 但是兰亭侯称病拒绝了她。 别看傅明珠现在身份尊贵,也算是手中有兵,可是在兰亭侯这样的定海神针面前,她根本就不敢冒犯。 至于其他能跟戚长阙搭上线的……他们本人都没有信心能在戚长阙面前说得上话呢,更别说替别人说情了。 有人还笑眯眯地问她,想要求帝师大人,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你家宝华长公主深得帝师大人爱重,这满京城还有什么人不知道? 宝华长公主在帝师大人面前说一句话,比我们这些人跪地求一天都管用。 傅明珠觉得这人是故意讽刺她。 要是能行的话,她早就去找叶泠鸢了,还用得着四处找别人? 可是最后还是要求到叶泠鸢的门上。 果然被叶泠鸢如此无礼地对待。 谁家贵女接待客人的时候,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不过傅明珠不是傻子,想明白了刚才自己的反常是什么原因之后,也就知道了叶泠鸢的意思。 叶泠鸢要听她说真话。 傅明珠这次是真的犹豫了。 真话,那是她跟谁都没有说过的,就连叶允成也只是知道一部分,还是在他们成亲生子之后多年以后。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那让她没有安全感。 但是叶泠鸢现在的姿态就是,随你的便,你不告诉我真话,我不答应给你办事。 是傅明珠在求叶泠鸢,而不是反过来。 她可以现在扭头就走,叶泠鸢绝对不会挽留一个字。 来都来了……傅明珠咬了咬牙,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泠鸢,你要救我啊……” 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我……我前些日子,有高人给我……算命,说我不久之后,会有生死大劫。” 傅明珠的语气越来越流利,“这是命中注定的,很难逃避。” “高人说,想要避劫,除非是强行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好再得到大梁气运庇护,才有可能遇难成祥。” “所以我之前就想办法,让凤骊嫁给陛下当皇后。高人说,这原本是我命中没有的,现在却发生了,已经对我的命运形成了巨大的改变。” “接下来就是举办立后大典,在陛下的姑母身份之外,再加上一个岳母的身份,得到双份气运庇护,躲过这次生死大劫的可能就大多了。” “陛下和凤骊都已经同意,但是还需要帝师大人亲自认可。” 这就是帝师的职权范围了。 正如傅遗爱要真正登基为帝,必须有戚长阙的认可,凤骊要当皇后,也是如此。 傅明珠站起了身,竟然向着叶泠鸢深深一礼:“求你帮帮我!” 叶泠鸢还是那个懒洋洋的样子:“大长公主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替帝师大人做主呢。” 傅明珠压下心中的耻辱感,再次行礼,这次弯腰的幅度比之前更大:“泠鸢,我知道以前我对不住你,这次事关我的性命,只要你肯帮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尽管直言。”m.biqubao.com 叶泠鸢似乎都要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倒还真是有件事,除了大长公主,可能没有人能为我解惑。” “我的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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