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窗边聊天的几个人,看见李家这两个被六扇门抓走,并冠以拐子的罪名,顿时有人悄然变色,托辞起身。 这正是刚才叶泠鸢重点怀疑的两个目标之一。 现在看来,他就应该是淳于家的人了,否则没有必要因为李家人被抓而动容。 果然,风蛊传来这人在楼下指挥手下的声音。 “你们赶快派个人回去禀报,李家那两个蠢货被六扇门抓走了!” “六扇门说他们拐卖孩子!” “必须立刻禀报家主,让家主早做应对,免得那两个蠢货守不住秘密,把咱们淳于家也拉下水来。” “记住,赶着马车去!速度快点!” 咦,这淳于家和李家看起来真的不清白啊,六扇门抓人没抓错,他们是真的干了拐卖孩子的事情。 之前叶泠鸢还以为那些被他们做成人药的少年男女是他们花钱买来的呢,毕竟这个社会买卖人口不犯法,而这两个家族再怎么落魄,也应该是不缺钱的。 没想到这两家的下限更低,直接就是开始拐卖人口,供他们做实验来用。 这样的家族,就不应该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这一刻,那些乞求叶泠鸢杀了他们、最后一个个在火焰中解脱的脸,再次出现在叶泠鸢眼前。 叶泠鸢还记得,其中有几个少年,临死前还将他们亲人的地址留给了她,嘱托她有空的时候,让人捎信回去,告诉亲人他们已经不在,不要为自己伤心…… 到死都惦记着的亲人,只能证明他曾经拥有多么温暖的家庭。 然而这一切,都被这些利欲熏心、自私自利的家族随手就给毁了。 在叶泠鸢心中,将淳于家和李家连根拔起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她站起身来结账,跟小二交代,让他先照顾自己和朋友的两匹马,就步行出了酒楼。 在偏僻无人的角落里,叶泠鸢催发影蛊,切入了影子状态,在墙壁边上的黑影中飞速穿梭,很快就追上了淳于家的马车。 虽然很想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重要的消息传回去,但是京城大道上不允许马车飞驰。 车中的小厮只能忍耐着,期待出了城之后,马车可以快起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可怕的煞神已经从影子里溜上了马车,就在车厢中落座,等着他带路,走到淳于家主面前。 马车出城的时候,守在城门口的捕快们也仔细检查了马车上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他们离开。 小厮有些心虚,跳下车来向捕快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塞了一锭银子过去之后,才有捕快不耐烦地告诉他:“跟你说了也无妨,有几位贵人家的公子前天出去玩,结果一夜未归,昨天找了一天都没有发现,便找了大理寺和刑部,怕是被拐子拐去了。” “要是你知道什么,就去叶相府、裴府、宇文府禀报,只要有用,就能得到重赏。当然,跟我们六扇门提供消息,也一样有赏。” 小厮吓了一跳:“叶相府都有公子丢了?那拐子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他不敢多说,匆忙上了车,催着车夫加快速度。 见马车出城,叶泠鸢还以为是要去淳于家的某个比较隐蔽的庄子里。 她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黑市出了事,淳于家主只要不是傻瓜都会担心自己的事情败露,提前躲到城外避避风头,是很正常的举动。 没想到,在小厮的指引下,马车竟然驶进了一处偏僻的山谷,而谷中的道路虽然不是十分宽阔,但也平坦整洁,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专门铺设的。 马车停在山谷深处的寺庙门前。 这种偏僻的地方,谁会建个庙啊,根本就没有信徒能找到好不好? 马车还没有停稳,小厮就飞快地跳了下来,冲到了庙门前,用力敲击起了门环。 来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沙弥,他小心地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才让出了位置,让小厮入内。 叶泠鸢藏在影子里,悠然地背负双手,跟着他们来到了寺庙后方的一个小院中。 “怎么,有什么重要发现吗?”小院门打开,出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见了小厮急忙就问。 “白叔,李家的人被六扇门抓走了,说他们拐卖孩童,直接就将人带走了!” “刘管事让我赶回来报信,他害怕那两个人骨头软,招出来咱家,所以请家主赶快拿个主意。” 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的时候,叶泠鸢已经从大摇大摆地用影子的姿态走进了正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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