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阙赞赏地看了叶泠鸢一眼,这还是很敏锐的嘛。 叶泠鸢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感觉有些混乱,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张大网,把她想知道的真相遮掩得严严实实。 “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那个老头有什么倚仗,竟然敢给你设圈套?” 陷阱这种东西,要看与猎物的体量是否匹配。 山羊、麋鹿掉进陷阱,可能会成为猎人的收获;可是老虎、大象之类的猎物经过,说不定就会把陷阱踩塌,或者就算是受伤,也很有可能把猎人反杀呢。 而戚长阙,绝对是重量级的猎物。 那个老头有多大的自信,才会去给他设圈套? 叶泠鸢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那老头是不是也有神鸟翎之类的东西,专门克制你?” 戚长阙神色严肃:“有可能。” 叶泠鸢越想越觉得对。当初四大世家这种分量的存在,为了对付戚长阙,还得联手用四个耆老的性命为代价,激发神鸟翎,结果果然重创了戚长阙。 “是不是又是四大世家搞的鬼?”叶泠鸢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冷意,“上次没有把杨家彻底拔起,所以给了他们勇气是不是?” 戚长阙笑了:“杨家现在,已经徒具其表,不足为虑。” 杨家赖以立身的东西,已经被他拿到了手,现在的杨家,完全不足以与其他三家抗衡了。 而老东西当初给自己设下的天罗地网,也由此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再也无法对他形成根本性的威胁。 老东西估计是发现了,才会慌了神,开始孤注一掷。 同样的招数,他还想用几次? 当初的他年轻冲动,但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总之,黑市的灵火跟我没有关系,那个什么戚夫人也跟我和凤陵阁都没有关系。”戚长阙一脸认真地叮嘱,“那里很可能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 “你这次幸亏没有被人发现真实身份,要不然只怕早就被他们扣住当人质来威胁我了。” “以后再不要这样乱跑了,很危险的,知道吗?” 见他这么严肃认真,叶泠鸢也不禁点头:“知道了,以后不去了。” “乖。” 这个字换来了叶泠鸢的一个白眼。 戚长阙笑而不语。 还好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要不然有很多事情,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大人。”恒一好不容易找到了时机开口,“皇帝派人求见。” “哦?有什么事?” “是来邀请大人赴宴的。”恒一拿出了帖子。 戚长阙翻了翻,漫不经心地说:“这才刚刚定下皇后人选,就急着想要我去给她定下名分,傅明珠是有什么大事要做,三两天都等不了了?” 说着,戚长阙把请帖就丢给了恒一。 “告诉他们,好好选个吉日再说,再这样敷衍了事,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浪费。” 恒一到了一楼,黑着脸把请帖丢到了对面宫人的脸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这里送,是不是现在皇宫都没有一个懂规矩的人了?” “黄道吉日都没有选,就先来送帖子,打扰帝师大人,真是太过无礼!” 他鄙夷地瞥了为首的宫人一眼,“还有,这种大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小宫人出面了?朝廷百官都做什么去了?” 恒一出身高贵,对于这些规矩十分熟稔,只是随便几句,就问到了点子上。 这为首的宫人看服侍,肯定是后宫最高级的女官,但立后和祭祖这种事情,却不仅仅是后宫之事,而是国家大事。 就算是选后时候,百官未曾参与,立后典礼、祭祖定名这些事情,却不能只由后宫出面。 恒一几句话,就把女官说得面色通红,羞愧难当,匆忙向他行礼后,就带着人落荒而逃。 等到人走远了,恒一才厉声喝问:“今日是谁值日?自己去领罚!” 不用问,恒一也能猜出来,肯定是出身大梁的弟子。 而在九层之上,叶泠鸢却在调侃戚长阙:“大人,你如今可不仅仅是帝师,还是大梁皇后的老师,身份越发尊贵了。” 戚长阙知道她这种平和语气后的险恶用心,嗤笑一声:“娘子过奖了。” 叶泠鸢瞠目,帝师大人被她调戏多了,有向着刀枪不入发展的趋势了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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