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叶泠鸢跟在雷胜身后上了二楼,心中知道,这肯定是要带她去见那位“夫人”治病去了。 不过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她还是在上了楼之后,惊讶不解地问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儿?” 雷胜十分客气:“王医师不要担心,只是我家夫人身体有些不舒服,看你医术高超,所以请你过去给夫人诊治。” “只要你能解除夫人的疾病痛苦,必然有丰厚谢礼奉上。” 叶泠鸢点了点头,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雷胜带着她在二楼绕了个弯,一直往前走,穿过了好几个月亮门。 这些月亮门后应该是不同的黑市管理部门,其中不乏一些来去匆匆的人影,但是相对来说,人确实不多。 雷胜叹了口气:“以前的时候过来,总嫌这地方小人太多,吵闹不堪,现在……”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终于再往前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月亮门,而是一扇半开朱红门扉。 门后已经有人等着。 看着这个面白无须、年约四旬的男人,叶泠鸢神色微动。 这分明是个太监。 雷胜对这个太监十分恭敬,隐隐有忌惮之色:“申内使,这便是王医师。” “王医师,这位是夫人身边的申内使,你随他去就好。” 这个称呼也证明了叶泠鸢的猜测没有错。 不过内使内使,本来是相对于宫外才有的称呼,到了这黑市之中,还有什么内外可言?不知道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竟然使用太监服侍,难道也是皇族中人? 心中猜测的同时,叶泠鸢也迎向了对面太监的打量目光,微微颔首示意:“见过申内使。” 雷胜没有继续跟过来,站在门的一侧恭敬目送二人。 申内使则反手把门一关,就像是刚才雷胜把那些幸存者的目光关在门后一样。 “王医师,请随我来。” 申内使带着叶泠鸢往前走,这一次目光所及的环境,就与之前那些简单单调的房间不同,而是充满了精致的装饰,明显是有人精心设计过,与公主府这种王侯豪宅风格极其相近,应该是某些人的私宅。 申内使并未在二楼停留,径直带着叶泠鸢上了三楼。 三楼处处豪奢,看起来就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内宅。 如果不是墙上那些火把照明,打破了这种秀丽精美的风格的话,叶泠鸢还真有一种去某位权贵内眷房间做客的感觉。 卷起的珍珠帘后,一个丽影倚窗而坐,手中握着书卷。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露出了满月般皎洁秀美的脸。 “夫人,王医师到了。” 夫人站起身来,身上浅紫色的袍服如同流水一样下滑展开。 叶泠鸢曾经在傅遗爱当上皇帝后的赏赐中看到过相同的料子,只是颜色不一样。 这是内府织造进贡的最顶尖织品流云锦,堪称一寸流云一寸金,极其昂贵稀有。 她自己不是特别爱好打扮,所以并未急着用来裁制衣裙。而外面很多爱美的贵女,就算是愿意出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可是眼前这位夫人,却用流云锦做成日常袍服穿用,并且丝毫不以为意,就这样倚靠在窗前,全然不担心被挂住抽丝。 黑市就能养出这样富贵豪气的主儿吗? 给夫人诊脉的时候,叶泠鸢也能察觉,夫人的手细嫩莹润,没有一点儿粗皮硬茧,可见平日养尊处优,从来不曾做过任何粗活。 这位年纪大概有二十七八岁的美貌女子,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估计是有一个十分疼爱她并且也很有能力的夫君宠着吧。 指尖下传来的脉象,让叶泠鸢心中的念头迅速消散。 她惊愕地抬头看着夫人的脸:“夫人这是……内脏火毒,如此严重?” 只凭脉象的话,叶泠鸢觉得,眼前这位美貌夫人的五脏六腑,都有火焰不断灼烧一样。 可是这位看起来十分娇气尊贵的夫人,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让叶泠鸢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诊错了。 就是叶泠鸢这种专门培训过的专业人士,都无法保证自己处于这种环境的时候,能够镇定安静到这个地步。 夫人微笑开口:“王医师医术果然不凡,但不知可有什么良方吗?” 叶泠鸢按着她滑腻的手腕,眉毛皱成了一团。 “夫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造成的吗?为何人体内会有这样严重的火毒?” 最关键的是,叶泠鸢对这种火焰的气息有些熟悉,感觉与戚长阙的涅槃火非常相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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